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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拖板橋的重見天日,鎮江的古橋文化逐漸走入人們的視野。那些古橋,或已深埋地下,被人們逐漸遺忘;或只剩一個橋名,今人只當地名卻早已不知橋的存在;或歷經歲月滄桑,卻依然挺立,橋面行人如梭……你知道在我們生活的這座城市里,有多少古橋嗎?你了解他們的歷史嗎? 橋是什么?用最簡單的話來說,橋就是河流與道路的交匯點,是一座通行的物質載體。橋是一種交通設施,但它所體現的文化卻不僅僅如此。因它的建筑特色和藝術美感,橋又是一件耐人觀賞的藝術品,尤其是古橋,它反映了某個歷史時期科學和藝術的完美結合。“對古橋的考古,實際上最大的價值還不是這些。”我市考古專家劉建國說,“古橋還是城市河流與道路的坐標。河流和道路是城市的骨架,了解古橋的相關信息,就可以掌握城市的發展和變遷。” 歷史上古橋星羅棋布 鎮江臨江通河,水網縱橫。宋代,運河(即漕渠)從鎮江城內穿城而過,志載:“跨河而橋,前后惟六。”由北至南,分別是淥水橋、千秋橋、嘉定橋、清風橋、長橋和折橋。這些橋都是運河上的橋,規模宏大。除此以外,宋代鎮江城內還有三道市河流經。這些市河上也星羅棋布地分布著眾多橋梁。 市河之一源自城西諸山,如李家山(唐代墓志稱阿育王山)、潤州山、太古山、陽彭山等。該河之上,宋時自西南向北共設有六橋:水西橋,在水西門;圓通橋,舊名土橋,在唐頹山后,即今吳家門以南;關門橋,在登云門里,大致在今中山路原鐵道口附近;三折橋,在關門橋北;師姑橋,在三折橋西北;小圍橋,在大圍橋西(《光緒丹徒縣志》地圖上在老西門橋西北側標有“大圍坊”字樣)。市河之二,水源發自南郊,其上有三座橋:西園橋,在放鶴門;觀東橋,大致在今靳家巷西側;道人橋,在舊丹徒縣治南。該市河經道人橋又一分為二,其中一道分流左折北向,至今四牌樓南側又西北流向大圍橋蜿蜒入江,途經橋梁六座,依其順次有:皇佑橋,在今解放南路火壇樓巷附近;染皂橋,后即為觀音橋,舊址在今觀音橋巷;嘉泰橋,在今萬祥商廈門口;懷德橋,位于今四牌樓南側;斜橋,在懷德橋西,斜橋街即以橋名;大圍橋,斜橋西北,今西門橋西側。該市河流經的懷德橋下還有一水北向,連接水■橋。市河之三,自漕渠上的清風橋(即范公橋)南側,由折橋(清風橋南)受漕渠之溢水,經石■橋,至朝真橋(在皇佑橋東南),與皇佑橋水合,蜿蜒入江。此外,在一些小河溝上,也有一些橋,如夢溪橋等。 至清代,在《嘉慶丹徒縣志·津梁》上,列舉出18世紀中葉鎮江所有河上橋梁,分別為千秋橋、淥水橋(高橋)、太平橋、嘉定(利民)橋、清風(范公)橋、長橋、通濟(南永關)橋、虎踞橋、鎮西(拖板)橋、阜成(老西門)橋、嘉泰橋、斜橋等多達55座。在民間,也有一些很有名的橋聯,如“石婆婆磨刀劈竹竿,萬家箍桶;范公公拖板搭浮橋,千秋太平”,提到了范公橋、拖板橋、石浮橋、千秋橋、太平橋。這些大大小小的橋,在鎮江的發展史上起著不可磨滅的作用,然而,隨著河道淤塞或城市改造,這些橋陸續被填平,漸漸從人們的視野里消失。 一座橋,演繹一段歷史 其實拖板橋,并不是考古發現的第一座古橋。早在1998年正東路拓寬改造時,我市考古人員就發現了宋代清風橋遺跡。 清風橋,志載北宋仁宗景佑年間(1034—1038年)潤州太守范仲淹重建。范仲淹在潤州任職期間,看見東門關河兩岸行人來往不便,便在東門關河上建了一座長約40米的清風橋,后人為了紀念他,稱之為“范公橋”。南宋嘉泰、開禧年間(1201—1207年),鎮江知府辛棄疾又“復甃以石”,重修了范公橋。 在160多年前,清代畫家周鎬曾畫過范公橋。畫中的范公橋,建有廊亭,線條流暢,層次分明,造型典雅飄逸,只可惜,今人無緣一睹風采。 1999年在五條街振華工地,我市考古人員又發現了宋代嘉定橋東段遺跡。嘉定橋,又名鎮方橋,它還有一個更讓人熟悉的名字——網巾橋。志載,南宋淳熙年間(1174—1189年)郡守錢良臣重建,當時為磚橋,后嘉定初(1208年或稍后)又在磚橋上加砌石體。據考古推斷,嘉定橋橋面寬有6米左右,橋的走向與現中山路重疊,由此可見中山路形成的年代久遠。 因當年考古條件所限,清風橋和嘉定橋這兩座古橋遺跡并沒有能夠重出地面。為了更好地保護遺跡,他們又被覆埋地下,留于后人。 在現存的地上古橋中,鴻鶴橋無疑是年代最早的一座。宋代鴻鶴橋,為古代出城通向南境的要津。志載,鴻鶴橋在唐宋羅城仁和門外,因石欄作孩兒狀,又稱孩兒橋,或俗稱紅鶴橋。此橋位于現南門外大街東側,近代因南門外大街改向而廢棄,并被圈入民宅之中。1998年考古調查中發現此橋,其南宋橋額石刻尚存。在橋堍還有石獸裝飾,栩栩如生。 關于鴻鶴橋,也許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提起丁卯橋,恐怕就人盡皆知了。但我們這里提到的古橋丁卯橋,已非現在的丁卯橋。 東晉元帝司馬睿之子司馬裒鎮守廣陵(今揚州),運糧出京口,因水涸,奏請于此立埭,丁卯日建成,故名丁卯港,后建丁卯橋,至今已有1600多年的歷史。唐代文宗大和至宣宗大中年間(828—847年),著名詩人許渾筑別墅于丁卯橋旁,并著有詩集《丁卯集》,其名句“山雨欲來風滿樓”千古流傳。丁卯橋當時還以風景優美而著稱,這在許渾詩中頗多描述,丁卯橋也因《丁卯集》而為后世文人所向往。 丁卯橋建筑系民族特色的單孔石拱橋,清代乾隆、道光年間曾兩次修繕,但橋基仍為六朝原基。1980年丹徒因拓寬河道,于丁卯橋旁重建新橋,拆西部橋頭,保存丁卯橋大部分建筑。1995年,為再次拓寬鎮長路,丁卯橋被全部拆除。 始于明朝的虎踞橋,現在橋上依舊人來人往。虎踞橋原為磚橋,明萬歷年間(1576年),知府張純改為木橋。萬歷廿二年(1594年),知府蘇兆民又將它改為石拱橋,易名泰運橋。1853-1857年攻占鎮江郡城之太平軍,曾拆毀橋面,用以與清軍抗衡。1859年經善后局重修,因其時虎踞門已改為南門,故改名南門橋。此橋是丹陽、丹徒等南鄉農民進出城必經之地,挑柴負米者絡繹不絕,獨輪車過橋首尾相接。舊社會橋上下有“三條巨龍”,即柴龍、米龍、水龍(當年店肆、民家雇工從河中擔水飲用),成為聞名的“清晨一景”。1982年恢復虎踞橋名稱,并勒石保護。 為了留存城市的記憶 對于年紀稍長的長者來說,城市中的古橋,就是他們最美的童年記憶。已逾古稀之年的陳靜老先生,少時家住上河邊,石浮橋是他至今想來仍魂牽夢縈的地方。陳老曾專門寫過一篇文章,紀念他記憶中的石浮橋。當年的石浮橋,橋頂是青石鋪成的平臺,從北朝南有座磚石結構的橋神廟,內供石雕獅子,又稱“獅子廟”。獅子含“子”,每逢正月十五元宵節,送燈求子的花燈隊總要走過此橋朝拜石獅子,祈求好吉兆,煞是熱鬧。橋中間有條用長石條連接而成的小車道,孩子們常常滾著自制的小鐵環,順著車轍玩耍奔跑。陳老說:“1958年,因建京口閘,拆了石浮橋。如今歲月流逝,人已老矣,但每每憶及橋上橋下的民俗風情、兒時玩耍、時鮮小吃、行業街市,還是會復蘇童趣,樂不可支。” “青苔寺里無馬跡,淥水橋邊多酒樓”,這是唐代詩人杜牧的詩句。宋代詩人仲殊寫道:“春過后,佳氣蕩晴空。淥水畫橋沽酒市,清江晚渡落花風,千古夕陽紅。”還有“萬歲樓上云乍合,千秋橋下水爭流”“萬歲樓邊誰唱月,千秋橋上自吹簫”……鎮江古橋,對于年輕的一代來說,我們所知的除了來自史書或考古,抑或只能從唐詩宋詞的點滴字句中,去感悟古橋的風韻了。 可是,城市的記憶應該留存!作為城市里一種不可再生的資源,古橋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藝術價值和科學價值。作為窺見城市變遷、興衰、演化的歷史及人們生活進化的歷史文脈的古橋,構筑了現代城市文明底蘊深厚的文化淵源。加強對古橋的保護,任重而道遠。 “古橋是我們城市的歷史文化符號,在現代城市建設中,珍視古橋是現代文明的重要標志,保護古橋就是保護一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筑,也是保護物質文化遺產的一大要務。” 劉建國呼吁,在搞城市建設之前,應先有考古規劃。“在我們鎮江的文化建設中,留有很多缺憾。”劉建國感慨地說,“按照原有規劃,丁卯橋應易地重建,但時至今日,卻遲遲沒有動工。以前通過考古發現的范公橋和嘉定橋,也都遭到被填埋的命運,未能為名城增添高品位、原真的人文景觀。如今,拖板橋重見天日,如何更好地保護和展示古橋遺跡,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劉建國認為,對于古橋而言,易地重建只能展示古橋作為一種建筑物的藝術,卻喪失了其很重要的地標作用,只有原地保護,才能完整地展示古橋文化。 范公橋、嘉定橋,還有已知在第一樓街地下的千秋橋,何時可以不再長眠?我們期待著。古瑾 中國規劃網南京12月28日電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