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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早在百年前，上海這個城市就和紐約、巴黎、東京一起，分享起“魔都”這個外號。有人將其解釋為“摩登之都”，也有人將其解釋為“魔幻之都”。但無論怎樣，在這座城市充滿魔力的浮華背后，始終并行不悖地滋長著自由主義與市民精神。 坐晚班飛機降落上海虹橋機場2號航站樓的旅人，常會懷著驚訝和同情，駐足觀望一群上了年紀的機場靜坐抗議者。就在不久前，某餐飲集團的經(jīng)理出差上海，還順手拍照并上傳微博，感嘆道：“……老的老衰的衰，頭發(fā)白的白……不易。” 如果駐足觀望的時間稍長一些，同情或許會升級為由衷的贊嘆，因為這些魔都的爺爺奶奶們抗議的文明程度，在國內(nèi)大約確實可以算得上名列前茅──沒有吵鬧，沒有哭喊，地上整齊碼著條幅、資料和照片，擴音喇叭里以有限的分貝播放《紅梅贊》、《團結(jié)就是力量》之類的經(jīng)典紅歌。 需要更多觀察一段時間，幾天或是幾周，才能發(fā)現(xiàn)一些更生活化的細節(jié)。比如人流量較少的時候，他們會關(guān)掉喇叭(要省電的嘛)，織一會毛衣聊聊家常；又比如晚上8點過后，機場里的面包房開始打折，他們會陸續(xù)輪流去買上一些，帶回家做第二天的早飯。 虹橋機場的工作人員對這群示威者的評價是，“他們這樣才叫實惠咧！” ·一· “實惠”這個詞，在上海話里難分褒貶，可以暗損一個人愛占便宜，也可以明夸一個人會過日子。在上面的語境里，這名機場員工似乎更加巧妙地把兩層含義糅在了一起。 示威者們來自兩個正巧被排除在機場拆遷計劃外的小區(qū)。2010年3月16日，擴建的虹橋機場2號航站樓正式投入運營，小區(qū)于是成為離航站樓直線距離最短的居民區(qū)。居民的訴求是拆遷和補貼，但機場認為，總有小區(qū)離機場最近，是否拆遷，得按照規(guī)劃和噪音標準來。 雙方展開長達兩年并且仍舊進行中的博弈，到后來機場管理人員和靜坐組織人員甚至混熟了，于是約定過了運營高峰時間再開始抗議，以盡量避免發(fā)生沖突。每天晚上7點一到，爺爺奶奶們自帶板凳條幅擴音器甚至毛線球(是的你沒有看錯！)，出現(xiàn)在航站樓到達大廳，10點過后收工散場，手里還拎著一些剛買的打折面包。 小區(qū)居民對拆遷已逐漸不抱太大希望，但這樣的抗爭反正不動筋骨，無妨一試。大家約定，凡家有退休老人的歡迎報名加入，沒有或不愿加入的，則象征性支付一些費用投入“小區(qū)發(fā)展基金”──去機場坐上3個小時的，大約可以得到8到10元的補貼。 或許需要多舉一個例子，才能表達這種并不常見的“實惠式”抗爭背后，所代表的上海人。 松江區(qū)九亭鎮(zhèn)，原本板上釘釘?shù)倪h郊地段，由于有了地鐵和更為偏遠的松江大學(xué)城，竟也漸漸成為每平米逼近兩萬的住宅密集地。傳說中的“上海最牛釘子戶”，就誕生在這里。 滬亭北路上，已拓寬至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突遇一棟雙層民宅阻截，如酒瓶口一般收窄成兩車道從屋前經(jīng)過，非機動車道則見縫插針在屋后另辟蹊徑，從遠處看，民宅被馬路包圍得仿佛陸上孤島，甚至發(fā)生過不熟悉路況的司機變道剎車不及，直挺挺撞上房子的事情。 房子的戶主是一個80多歲的徐姓老人，兩層樓400平的舊宅，拉拉雜雜住了一大家子9口人，為了防止發(fā)生一家人里有人擅自和拆遷辦談條件的狀況，外孫特地去公證處辦妥了委托書，一切拆遷補貼事宜，由他說了算。 從09年初道路拓寬即將完工到現(xiàn)在，房價水漲船高，最近的新式小區(qū)，離舊宅不過幾百米遠，附近是林立的服裝店、餐廳、24小時便利店，徐家的補償要求也隨之提高到了800萬，這在拆遷辦方面看來，絕無可能。 于是，房子就立在那里，路就繞了過去，由于位置醒目，市口不錯，徐家索性把底樓用于出租，雜貨鋪、修車鋪、饅頭鋪等紛紛開張經(jīng)營。臨近住宅區(qū)的居民也漸漸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約朋友到家里做客或者到附近吃飯的時候，還會半自嘲半自豪地加一句：“喏，就是那個最牛釘子戶那里呀。” 試著這樣解釋吧——這座如今迫不及待在外灘立上6噸銅牛像、把市中心的美術(shù)館挪作商業(yè)用途的魔都，卻還是有那些在機場靜坐的爺爺奶奶、與爺爺奶奶和平相處的上海機場集團虹橋機場公司、滬亭北路口的徐家人，以及讓徐家人能夠仍舊住在老宅里的九亭鎮(zhèn)拆遷辦公室。 而在這些人事背后，如果還有什么稱得上是這座城市的市民精神，那必然只能是爺爺奶奶們每天可能不到10塊錢的補貼和提回家的打折面包，以及徐家人出租給經(jīng)營戶的一樓門面房子。 這是上海人特有的實惠——能爭的利益，一定要爭；但能過的日子，也得首先過得像模像樣才行。 ·二· 文字記載或是耳聞目見的上海都如此。戰(zhàn)爭時期逃難的人躲進租界，幾家人家擠一所房子，私底下蹭米蹭油，面子上總要和和氣氣；“文革”以后，原本的獨門獨戶的大宅子，一下子住進十幾二十戶，低頭爭的是電費水費，抬頭也會分食點春卷餛飩；知青回滬為了房產(chǎn)的繼承權(quán)兄弟間官司亂作一團，但在外人面前絕少訴苦。 這和《花樣年華》里吃個夜宵餛飩攤都要描眉畫目的蘇麗珍，倒有相通處。要解釋這種實惠和打腫臉充胖子的區(qū)別，恐怕又要費上一番工夫。 認識一個如今已徐娘半老的阿姨，年少時候家里雖條件一般，卻經(jīng)常有得新衣服穿，那是因為她家傳裁縫工夫好，布店里有一點零碎布(一卷布剩下的最后一截，一般很難派上用場，就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出售)都能算出，大約能做一件怎樣款式的衣服或者裙子，買回家裁好樣子縫紉機一踩，就是一身新戰(zhàn)袍，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里，穿出去百戰(zhàn)百勝，風(fēng)光無限。 更通俗和為世人所知的，是“半兩糧票”，也是典型的既要改善生活也不能影響生計的上海發(fā)明。
摘要：早在百年前，上海這個城市就和紐約、巴黎、東京一起，分享起“魔都”這個外號。有人將其解釋為“摩登之都”，也有人將其解釋為“魔幻之都”。但無論怎樣，在這座城市充滿魔力的浮華背后，始終并行不悖地滋長著自由主義與市民精神。 坐晚班飛機降落上海虹橋機場2號航站樓的旅人，常會懷著驚訝和同情，駐足觀望一群上了年紀的機場靜坐抗議者。就在不久前，某餐飲集團的經(jīng)理出差上海，還順手拍照并上傳微博，感嘆道：“……老的老衰的衰，頭發(fā)白的白……不易。” 如果駐足觀望的時間稍長一些，同情或許會升級為由衷的贊嘆，因為這些魔都的爺爺奶奶們抗議的文明程度，在國內(nèi)大約確實可以算得上名列前茅──沒有吵鬧，沒有哭喊，地上整齊碼著條幅、資料和照片，擴音喇叭里以有限的分貝播放《紅梅贊》、《團結(jié)就是力量》之類的經(jīng)典紅歌。 需要更多觀察一段時間，幾天或是幾周，才能發(fā)現(xiàn)一些更生活化的細節(jié)。比如人流量較少的時候，他們會關(guān)掉喇叭(要省電的嘛)，織一會毛衣聊聊家常；又比如晚上8點過后，機場里的面包房開始打折，他們會陸續(xù)輪流去買上一些，帶回家做第二天的早飯。 虹橋機場的工作人員對這群示威者的評價是，“他們這樣才叫實惠咧！” ·一· “實惠”這個詞，在上海話里難分褒貶，可以暗損一個人愛占便宜，也可以明夸一個人會過日子。在上面的語境里，這名機場員工似乎更加巧妙地把兩層含義糅在了一起。 示威者們來自兩個正巧被排除在機場拆遷計劃外的小區(qū)。2010年3月16日，擴建的虹橋機場2號航站樓正式投入運營，小區(qū)于是成為離航站樓直線距離最短的居民區(qū)。居民的訴求是拆遷和補貼，但機場認為，總有小區(qū)離機場最近，是否拆遷，得按照規(guī)劃和噪音標準來。 雙方展開長達兩年并且仍舊進行中的博弈，到后來機場管理人員和靜坐組織人員甚至混熟了，于是約定過了運營高峰時間再開始抗議，以盡量避免發(fā)生沖突。每天晚上7點一到，爺爺奶奶們自帶板凳條幅擴音器甚至毛線球(是的你沒有看錯！)，出現(xiàn)在航站樓到達大廳，10點過后收工散場，手里還拎著一些剛買的打折面包。 小區(qū)居民對拆遷已逐漸不抱太大希望，但這樣的抗爭反正不動筋骨，無妨一試。大家約定，凡家有退休老人的歡迎報名加入，沒有或不愿加入的，則象征性支付一些費用投入“小區(qū)發(fā)展基金”──去機場坐上3個小時的，大約可以得到8到10元的補貼。 或許需要多舉一個例子，才能表達這種并不常見的“實惠式”抗爭背后，所代表的上海人。 松江區(qū)九亭鎮(zhèn)，原本板上釘釘?shù)倪h郊地段，由于有了地鐵和更為偏遠的松江大學(xué)城，竟也漸漸成為每平米逼近兩萬的住宅密集地。傳說中的“上海最牛釘子戶”，就誕生在這里。 滬亭北路上，已拓寬至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突遇一棟雙層民宅阻截，如酒瓶口一般收窄成兩車道從屋前經(jīng)過，非機動車道則見縫插針在屋后另辟蹊徑，從遠處看，民宅被馬路包圍得仿佛陸上孤島，甚至發(fā)生過不熟悉路況的司機變道剎車不及，直挺挺撞上房子的事情。 房子的戶主是一個80多歲的徐姓老人，兩層樓400平的舊宅，拉拉雜雜住了一大家子9口人，為了防止發(fā)生一家人里有人擅自和拆遷辦談條件的狀況，外孫特地去公證處辦妥了委托書，一切拆遷補貼事宜，由他說了算。 從09年初道路拓寬即將完工到現(xiàn)在，房價水漲船高，最近的新式小區(qū)，離舊宅不過幾百米遠，附近是林立的服裝店、餐廳、24小時便利店，徐家的補償要求也隨之提高到了800萬，這在拆遷辦方面看來，絕無可能。 于是，房子就立在那里，路就繞了過去，由于位置醒目，市口不錯，徐家索性把底樓用于出租，雜貨鋪、修車鋪、饅頭鋪等紛紛開張經(jīng)營。臨近住宅區(qū)的居民也漸漸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約朋友到家里做客或者到附近吃飯的時候，還會半自嘲半自豪地加一句：“喏，就是那個最牛釘子戶那里呀。” 試著這樣解釋吧——這座如今迫不及待在外灘立上6噸銅牛像、把市中心的美術(shù)館挪作商業(yè)用途的魔都，卻還是有那些在機場靜坐的爺爺奶奶、與爺爺奶奶和平相處的上海機場集團虹橋機場公司、滬亭北路口的徐家人，以及讓徐家人能夠仍舊住在老宅里的九亭鎮(zhèn)拆遷辦公室。 而在這些人事背后，如果還有什么稱得上是這座城市的市民精神，那必然只能是爺爺奶奶們每天可能不到10塊錢的補貼和提回家的打折面包，以及徐家人出租給經(jīng)營戶的一樓門面房子。 這是上海人特有的實惠——能爭的利益，一定要爭；但能過的日子，也得首先過得像模像樣才行。 ·二· 文字記載或是耳聞目見的上海都如此。戰(zhàn)爭時期逃難的人躲進租界，幾家人家擠一所房子，私底下蹭米蹭油，面子上總要和和氣氣；“文革”以后，原本的獨門獨戶的大宅子，一下子住進十幾二十戶，低頭爭的是電費水費，抬頭也會分食點春卷餛飩；知青回滬為了房產(chǎn)的繼承權(quán)兄弟間官司亂作一團，但在外人面前絕少訴苦。 這和《花樣年華》里吃個夜宵餛飩攤都要描眉畫目的蘇麗珍，倒有相通處。要解釋這種實惠和打腫臉充胖子的區(qū)別，恐怕又要費上一番工夫。 認識一個如今已徐娘半老的阿姨，年少時候家里雖條件一般，卻經(jīng)常有得新衣服穿，那是因為她家傳裁縫工夫好，布店里有一點零碎布(一卷布剩下的最后一截，一般很難派上用場，就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出售)都能算出，大約能做一件怎樣款式的衣服或者裙子，買回家裁好樣子縫紉機一踩，就是一身新戰(zhàn)袍，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里，穿出去百戰(zhàn)百勝，風(fēng)光無限。 更通俗和為世人所知的，是“半兩糧票”，也是典型的既要改善生活也不能影響生計的上海發(fā)明。
但他的遺憾終究并非發(fā)自內(nèi)心。就在這感嘆發(fā)生之后不久，網(wǎng)上開始流傳一個勵志段子：98年，馬化騰湊了50萬創(chuàng)辦騰訊，沒買房；98年，史玉柱向朋友借了50萬搞腦白金，沒買房； 99年，丁磊用50萬創(chuàng)辦163，沒買房；99年，陳天橋50萬創(chuàng)辦盛大，沒買房； 99年，馬云湊了50萬，注冊阿里巴巴，沒買房──如果當(dāng)年他們用50萬買房，現(xiàn)在可能貸款沒還完。 網(wǎng)友們半是懷著對創(chuàng)業(yè)的憧憬半是發(fā)泄對房價的憤怒，對這個段子贊譽有加，但在復(fù)旦內(nèi)部bbs上，這個段子卻完全沒能激起人們的半點兒斗志。一個基本達成共識的意見是，當(dāng)年用50萬買房的人，100個人里能有99個如今過得還不錯，當(dāng)年用50萬創(chuàng)業(yè)的人，不知道1000個人里出不出得了一個馬云。 這才是更為傳統(tǒng)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復(fù)旦人的想法，不要斷了后路，不用背負太多，也不求大富大貴。這座比起吃多少更講究吃相的城市，對這所大學(xué)產(chǎn)生的牽引力，終于生長出了比復(fù)旦校訓(xùn)更深入人心的復(fù)旦精神——自由而無用。這是會舞文弄墨的大學(xué)生們，對上海的實惠生存法則做的一個更為精致的注解。 這里的自由，基本無涉“精神獨立、思想自由”的大含義，而更多是生活甚至生存上的自由。有復(fù)旦學(xué)者就曾說過，同一個自由，北大是“以天下為己任”，復(fù)旦則是“平民化”，而這正好也是上海城市文化的精髓之所在。 于是，這座城市才有了每天晚上去虹橋機場報到的爺爺奶奶們，于是才有了住在路中間的徐家人，所以，也才會有2010年11月21日，膠州路大火頭七那天，普通上海人送來的鋪滿整條街的鮮花，一個由居住在上海的學(xué)生、白領(lǐng)、生意人……組成的業(yè)余交響樂團，正午11時15分在失火大樓對面奏響《圣母頌》。 那段時間里，這首只持續(xù)了幾分鐘的《圣母頌》，成為全中國反復(fù)提起的話題。網(wǎng)絡(luò)上，人們傳遞著現(xiàn)場拍下的視頻。各種版本的《圣母頌》被翻了出來，北京人、杭州人、香港人……“一遍一遍地和上海人一起聽”。 ·四· 但無可避免的，魔都本身還是隨著印鈔機開足馬力的速度，越發(fā)變得吃相難看起來。 陸家嘴繼續(xù)像吃了發(fā)酵粉一樣造高樓，目前正在建設(shè)中的一棟名叫“上海中心”，總高度達632米，是拉斯洛·鄔達克(L. E. Hudec)80年前在上海設(shè)計的遠東第一高樓的六倍高。 遠東第一高樓的地位維持了半個世紀，就在不遠的20年前，住在南京路附近老房子里的人，還很喜歡晚飯后到這棟高83米、外墻黑漆漆的國際飯店樓下走走路吹吹風(fēng)，享受抬頭數(shù)層高數(shù)到帽子掉下來了的歡欣。 后來，上海有了420米的金茂大廈，492米的環(huán)球金融中心，又馬上要有632米的上海中心，穿梭于高樓間的風(fēng)已經(jīng)成了完全不能消受的妖風(fēng)，地面沉降和建筑安全也成了讓過路人心慌慌的談資，畢竟去年，銀城路上的時代金融中心已經(jīng)往下掉過兩塊幕墻玻璃。 上世紀末，新天地改建工程臨近啟動，所牽涉到的太平橋地塊各里弄居民相繼搬遷。在那個大多數(shù)人對房價地價還極為懵懂的年代，那些生長在盧灣區(qū)腹地的原住民，讓出自己的老住所，得到的補償是一處遠在遠郊浦東新區(qū)三林地塊的工房，或是每人四萬塊錢。 2001年，新天地改建完畢，原先的里弄房子搖身一變成了人均消費300元以上的高級餐廳，四萬塊只夠在設(shè)計師店里買上幾件衣服。這令很多回來探探自己家變成什么樣了的老上海人看不懂。他們更不可能明白什么叫做在米其林三星任職過的廚師，也不會知道一家餐廳里的琉璃吧臺，竟也會貴得超過他們的全部家當(dāng)。 任何一個在市中心地段長大的孩子，要尋回兒時玩伴或是回憶，也幾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老早的外灘，即便是最勢利的友誼商店，小朋友在夏天還是可以穿得稍微齊整些，就進去孵一下午的空調(diào)，還可以順便偷瞄兩眼那些個藍眼睛高鼻梁，以消磨暑假百無聊賴又燥熱難忍的時光。 它存在了45年。2004年6月，也轟然倒塌在一片叫好聲中——外觀笨重、顏色灰暗的它配不上外灘今日的風(fēng)騷格調(diào)。隨后，是外灘3號、外灘6號、外灘18號……一系列比友誼商店洋氣得多的名字和輝煌得多的櫥窗，綻開笑靨擁抱新貴。 2012年初，離新天地3.5公里遠的建業(yè)里終于改建完畢，包裹在建筑外面的腳手架開始逐漸卸下，石庫門洋房成為帶地下車庫、最大面積達578平方米的豪門宅第，每平米售價逼近15萬。 而在建業(yè)里住過的居民們已經(jīng)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不像第一代新天地移民那樣大驚小怪。15萬，或者哪怕50萬，那都是與他們無關(guān)的，屬于另一個上海的事情。 也難怪，早在百年前，上海這個城市就和紐約、巴黎、東京一起，分享起“魔都”這個外號。有人將其解釋為“摩登之都”，也有人將其解釋為“魔幻之都”。但無論怎樣，在這座城市充滿魔力的浮華背后，始終并行不悖地滋長著自由主義與市民精神。 老市民與新城市的矛盾，或許是所有的大城市在成長過程中必經(jīng)的一段宿命。但在上海人這里，表現(xiàn)卻有所不同。雖然城市越變越龐大，越變越像一只全身貼滿鈔票的鋼筋怪獸，但那些角角落落里，還是有很多上海人，為了能過上自由無用的日子，在做些實惠和講究吃相的抵抗與掙扎。 更讓他們驕傲的是，在這座城市里，這種抵抗和掙扎不僅中看，很多時候居然還很中用咧。 (編輯：趙巖) (責(zé)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