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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處于世界產業鏈最低端的中國制造,伴隨著改革開放的浪潮,靠傳統比較優勢獲得了長足的進步,也形成了巨大生存慣性,比如過度依賴代工+低價模式,迷戀掙快錢,行業惡性競爭頻發,山寨成風,難以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品牌塑造,在當前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壓力面前,無力完成自身科技管理創新,紛紛走向破產倒閉邊緣。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這是曾給整個民族帶來自信和光榮的中國制造在全球的真實處境。2010年,世界制造業迎來新的王者。當年世界制造業總產出達到10萬億美元。其中,中國占世界制造業產出的19.8%,略高于美國的19.4%。此前,制造業世界第一的“寶座”由美國從1895年一直保持到2009年。中國114年后的加冕,首先是其改革開放33年經濟快速發展的一個重要標志。但這個國王從加冕那一天起就陷入深沉憂患。 過去,中國制造之所以崛起,是靠著中國人民勤勞勇敢超時勞動塑造的核心競爭力——以勞動力要素價格低廉為中心建立的全球無以倫比的比較優勢。目前隨著外貿形勢遭遇嚴峻挑戰,內需啟動缺乏真正基礎,同時這一比較優勢日漸暗淡。2012年1月我國出口額同比下降0.5%,這是2009年12月份以來首次出現負增長。這預示支撐“中國制造”的國際貿易空間正在加速縮小。 首先,遭遇金融危機的西方列強迫于國內經濟增長乏力,缺乏擺脫經濟危機的引擎,尤其是受困于巨大的就業壓力,開始了一次強勢回歸——再工業化。波士頓咨詢公司的報告甚至預測,將有15%針對北美市場的美國企業,從中國“回流”到美國。31年來首次出現年度貿易逆差的日本,也出臺激勵措施,避免產業“空心化”帶來的經濟社會問題。 入世以來,“中國制造”成為世界貿易保護主義攻擊的頭號目標。中國已連續15年成為遭受反補貼調查最多的成員,2009年全球35%的反傾銷、71%的反補貼案件涉及中國。與此同時,隨著周邊新興經濟體的崛起,開始成為“承接轉移”的生力軍,對傳統中國制造完成釜底抽薪。剛剛閉幕的博鰲亞洲論壇提供的數據顯示,以制造業人員平均工資為例,目前越南大約是每月1000元人民幣,印度大概是600元,而中國東部沿海已經達到2500元至3000元——假如往內地遷移,又遇到越來越嚴峻的生態環保壓力。 但這些都不是中國制造最兇惡的敵人。 中國社科院工業經濟研究所所長金碚曾指出,“中國制造”面臨資源環境和成本上升的巨大壓力,產業利潤率明顯偏低,甚至有“去制造業”或“去工業化”的惡性循環傾向。 專家指出,目前,中國制造在關鍵生產環節與核心部件上技術落后,裝備水平低。鋼鐵、有色金屬、石油化工、電力、煤炭、建材等15個行業,技術水平普遍比國際落后5~10年,有的落后20~30年。 2007年,中國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只相當于美國的1/5。而這主要是由技術水平決定的。2010年美國的版權產品出口總額達到1340億美元,中國僅為76.9億美元。 更麻煩的是,為了應對西方金融危機,2008年以后政府投資扮演了振興經濟的主力軍,4萬億財政投入和天量信貸多投向了國家重點項目和大中型國企,加上體制變革的滯后,公權干預微觀經濟的趨勢嚴重,權力尋租現象暗流涌動,導致壟斷色彩濃烈的國企獲得突飛猛進,而民營制造業的發展環境卻無有效改善,資金、政策瓶頸凸顯,大量民企老板出逃和高利貸等民間金融亂象隨之呼嘯而至。 在外貿形勢局部惡化、整體內需不暢的背景下,完成原始積累的民間資本,在缺乏正當合法出路的情況下,開始了一次逆向流動——去實體化,淪為投機謀取短期利益的炒作大軍。從房地產到近期大蔥都能看到其熟悉的身影。 也就是說,在中國制造亟待全面升級轉型的時候,我們卻為自己設置了難以逾越的體制天塹。長此以往,與其說我們將被前后夾擊的國際競爭打敗,不如說被自身環境摧毀。 要實現突圍,就必須盡快全面推動改革,尤其是取消國企無處不在的超國民待遇,按照法治市場經濟的要求,完成其市場化改造,并在宏觀財稅金融政策上為民企創造更公平寬松的發展環境。最近,國務院決定將溫州作為民間金融改革的試點,可視為一個積極的信號。 在此基礎上兩條腿走路:一是尊重市場規律,加速目前勞動密集型民企升級改造,提升其在全球產業鏈的位置;同時政府積極扶持完成市場化改造的大企業,持續扶植具有獨立知識產權的戰略產業,并積極參與跨國競爭、并購。 即使面臨日益嚴峻的國際競爭,中國制造在全球的優勢依舊相當突出——是世界上制造業高、中、低端產業鏈條相對比較完善的少數國家,并且有中國快速發展帶來的雄厚實力做堅強后盾。關鍵在于能否突破自身體制壁壘,在高端制造領域確立地位。 否則就可能淪為建立在沙子上的王國,難以經受真正的風雨洗禮。(記者:石述思) (編輯:趙巖)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