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中華中路“四牌樓”街景。 記者倪黎祥 攝
“四牌樓”實為五座 如今僅存乙丑進士坊 60多年前遷至今中大校園內
1660年到1960年,300年的時間廣州有著怎樣的歷史變遷?反映廣州歷史變遷的廣州城圖像展正在東方文德廣場舉行,建筑、飲食和地圖等人文歷史的圖片,勾勒出廣州300年間的滄桑變化。其中的“四牌樓”牌坊圖片,尤為引人注意。對于“四牌樓”,上了年紀的老廣州絕對不陌生。上世紀初,它無論作為地名還是建筑,都是廣州的地標。
摘自:《后望書》
作者:朱幼棣
忠賢街
乙丑
進士坊
乙丑牌坊是為表彰明天啟五年(1625年)的廣東進士李覺斯、梁士濟、羅亦儒、吳元翰、岑之豹、尹明翼和高魁7人而立。
承恩五代坊
承恩五代坊,為何祥熊立。何祥熊,新會人,萬歷二十年(1592年)進士,最高官職任吏部尚書。
奕世臺光坊
奕世臺光坊則是為黃仕俊一家三代而建。黃仕俊于明萬歷三十年(1602年)被欽點為狀元,最高官職任文淵閣大學士。黃仕俊的祖父黃廷機、父親黃鎬,皆為當時的名士。
戊辰進士坊
戊辰進士坊,則是為梁衍泗和陳子壯等人立。梁衍泗,南海人,崇禎元年(1628年)進士,最高官職任副都御史。陳子壯才華橫溢、盡忠報國,崇禎皇帝曾稱贊道:“真是閥閱天南第一家啊!”特下旨建坊,以紀世德。
“四牌樓”有新舊之分
“四牌樓”起源于明代嘉靖十三年(1534年),是建于今解放中路口與朝天路口之間中山六路段周邊的4座木質牌坊:惠愛坊、忠賢坊、孝友坊、貞烈坊。惠愛坊紀念的是歷代自中原入粵的67位名宦;忠賢坊紀念的是廣東的49位鄉(xiāng)賢;孝友坊紀念的是廣東的54位仁者;貞烈坊紀念的是廣東的55位節(jié)婦。
省作協(xié)專業(yè)作家楊萬翔對“四牌樓”的沿革作過細致考證,他介紹牌坊依托巡撫署彼此映襯,互為犄角,圈出一個大型商業(yè)街區(qū),全稱是“四牌樓市”。
1857年,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英、法侵略軍盤踞廣州4年。對那4座木牌坊的命運,《廣州城坊志》作如是簡約記述:“署廢,坊亦廢”。
而忠賢街上原有十座牌坊,在當時僅存且恰存四座,分別為乙丑進士坊、承恩五代坊、奕世臺光坊、戊辰進士坊。廣州人于是移花接木,把忠賢街叫作“四牌樓”。這四座牌坊,也都是專門為紀念廣東籍的進士官宦而立。
“當世老廣州見過的四牌樓,并不是典籍記載的惠愛、忠賢、孝友、貞烈那四座牌坊,而是指從中山路口至惠福路口依次矗立在解放中路上的石砌牌坊。”
后來,人們發(fā)現(xiàn),“四牌樓”其實有五座牌坊,這是因為盛世直臣牌坊晚至清同治四年(1865年)才從今倉邊路移到忠賢街。
北京牌樓的拆除
牌樓即牌坊,始源于中國古代城市的里坊制度。
1951年年底,北京市開始醞釀大規(guī)模拆除牌樓,直接的原因是“影響交通”。北京市副市長、明史專家吳晗擔任起解釋拆除任務的工作。梁思成與吳晗發(fā)生了激烈的爭論。
梁思成認為,城門和牌樓、街坊構成了北京城古老街道獨特的景觀。1955年,建筑界對“梁思成為代表的資產階級唯美主義的復古建筑思想”開展了批判。
……
50年的風云變遷,你能一眼望盡嗎?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編者注)時隔半個世紀后,為迎接2008年奧運會,(北京)又依原樣重建了永定門城樓。
清“四牌樓”燈市有盛名
“四牌樓”還因為各種各樣的歷史事件而聞名。明末清初,“明末嶺南三忠”之一的陳邦彥在明朝滅亡后,依舊領兵抗清。順治四年(1647年),清軍包圍陳邦彥駐守的清遠城,猛攻十日,陳邦彥次子馨尹死難,他本人肩中三刀后被擒。最終,被押往“四牌樓”行刑。
清代,“四牌樓”一帶是熱鬧繁華之地,新春時節(jié)更是游人如鯽。有民間詠“四牌樓”燈市的《羊城竹枝詞》云:節(jié)近元宵樂未休,買燈花到四牌樓。
民國年間,“四牌樓”則以賣故衣出名,在幾百米的馬路兩旁,開了六七十家故衣店,占了全市故衣店的91%。
影響交通拆遷復建
在城市發(fā)展中,這些牌坊成了“絆腳石”:隨著廣州發(fā)展,作為當時唯一貫通南北的主干道,從“四牌樓”下通過的汽車日益增多,因為牌樓中間寬不過五米,時常發(fā)生交通事故。于是有人認為,五座石牌坊的存在嚴重影響了城市交通。
獨立研究者、廣州城建史專家盧潔峰女士介紹,1947年2月26日,廣州市工務局制定了一份《拆卸四牌樓及其安置支付預算書及估計表》。該預算書信息顯示,五座石牌坊自北往南的排列為:盛世直臣坊、乙丑進士坊、承恩五代坊、奕世臺光坊、戊辰進士坊。每個石牌坊的石料約為39立方米、重約105噸。
盧潔峰考證認為,經過多方磋商,五座石牌坊除了乙丑進士坊由嶺南大學拆取,其余四座均由市工務局統(tǒng)一處置。1947年4月初,市工務局制定了《廣州市工務局移建四牌樓工程計劃書》,最終確定了四座石牌坊移建的位置――移建“奕世臺光坊”于漢民公園(中山四路原兒童公園)南門;移建“戊辰進士坊”于漢民公園西門;另移建“盛世直臣坊”、“承恩五代坊”兩座于紀念堂后背越秀山上石級處。
五牌坊如今僅存其一
在城市發(fā)展以及文物保護的兩難選擇中,當時采用了折中的辦法,“不會簡單地摧毀和砸爛,而撥專款將它們搬出中華中路,易地安置。”盧潔峰對此多有贊賞。
“每一個石構件都進行了編號,由于牌坊經過了數(shù)百年風雨,部分石材出現(xiàn)松脆甚至斷裂,拆卸過程要十分小心。”盧潔峰介紹,在缺乏現(xiàn)代化機械的年代,要搬遷五座重逾百噸的龐然大物,艱巨程度可想而知。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1947年9月底,五座牌坊分別在新址復建完成。
盧潔峰曾對照中華中路和百步梯的老照片,發(fā)現(xiàn)搬遷前后的牌坊相差無幾,可證明復建工程十分成功。“四牌樓的成功易地安置,是近百年廣州城市建設和文物保護相兼得的典范。”盧潔峰認為,城市發(fā)展與歷史建筑、傳統(tǒng)文化保護難免會發(fā)生沖突。60多年前,“四牌樓”的復建給出了最佳解決方案,對當下非常有借鑒意義。
據(jù)有關專家考證,移建于漢民公園南門和西門的兩個石牌樓,已于“文革”中被徹底砸毀。至于移建于越秀山百步梯兩入口處的兩個石牌樓,在上世紀50年代初被拆毀。五座石牌樓中“碩果僅存”的只有當年贈與嶺南大學的“乙丑進士”牌坊,還是在1999年重新加以修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