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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6年,全球在建的摩天大樓有53%位于中國。相對寬松的貨幣和財政政策,是這場近乎瘋狂的“攀高”比賽背后推手,也讓此競賽充滿風險 備受關注的北京CBD Z15地塊,即由中信地產開發的“中國尊”項目,上月底被曝出投資額達240億元,將于2016年封頂。這座以中國古代禮器“尊”為設計形象的大樓,正如它的名字般,將壓倒西側國貿三期,以528米的高度成為京城第一高樓。 但放眼望去,國內與之競高者,比比皆是。這座首都新地標,在中國摩天大樓群中只能位居第九,甚至不敵貴陽市的“中天未來方舟”。 一場近乎瘋狂的“攀高”比賽正在席卷中國。 “攀高”比賽 為了見證高樓的迅速出現,一些研究者結合民間、商界和學院力量組成了一家名為“摩天城市”的網站,密切關注全球摩天大樓的動向。 他們的統計顯示:以152米(美國超高層建筑的標準)為基線,中國現有摩天大樓總數為432座,內地有350座;在建的摩天大樓有296座,內地有287座;規劃建設的摩天大樓487座,內地占461座。也就是說,僅有10%甚至更小比例的規劃、在建高樓,出現在港、澳、臺地區。 英國著名投資銀行巴克萊資本發布報告稱,未來6年中,全球在建的摩天大樓中有53%位于中國。 不僅數量上取勝,在高度上,中國摩天大樓也表現不俗。 據統計,雖然828米世界第一高樓在迪拜,但世界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九高樓分別位于中國的臺北、上海、香港、南京、深圳和廣州。全球最高的10大摩天大樓中,中國就占據了6座。 過不了多久,這個排行榜就會被打亂。 據“摩天城市”網站統計,目前中國各城市建成和規劃的摩天大樓中,現居全球第二高的臺北101大廈只排名第13,而將于2016年建成的深圳平安國際金融中心以660米的高度位列第二。 在這場“欲與天公試比高”的競賽中,中國很多城市的天際線也在不斷被“描”高。 以深圳為例,目前深圳最高建筑,京基100高達442米,但就在三五年內,三個在建的項目將擊敗這座封頂不到兩年的京基100。當然,京基地產并不甘心冠軍寶座落榜。該公司人士向媒體透露,京基地產已經被確定負責深圳蔡屋圍一帶的舊房改造,其中就有晶都酒店的改造,公司內部敲定的方案是再建一座高達666米的超高層,以此打敗660米的平安國際金融中心。 摩天大樓的競賽并不只是一二線城市的癡好。在欠發達的中國西部,貴陽已在規劃建設的摩天大樓就有17座,而廣西的防城港市,規劃建設的“亞洲國際金融中心”也高達528米。 大樓推手 在宏觀經濟學家胡釋之看來,建造摩天大樓可以提高城市的容積率,節省土地,這無可厚非,但是各地大樓不約而同、爭先恐后地“長”高,這就值得玩味了。 在業界,有家開發商被媒體稱為“中國超高建筑專業戶”,它就是綠地集團。據統計,目前該集團在全國范圍內包括在建和已經建成的超高層城市地標性建筑達15座,并統一冠名為“綠地中心”,其中大連綠地中心518米,最高的是武漢綠地中心高達606米,總投資超過300億元。 綠地集團一位員工曾表示:“做地標性建筑不是我們想做的,而是政府想做”。為此,集團已經把為地方政府建設超高層建筑作為重要業務之一。 超高層建筑既可以吸引有實力的大集團入住,又可以提高本地區的形象,是地方政府官員出政績的有效途徑。“但把‘攀高’當成了政府間的‘攀比’,就失去了意義”,經濟學家胡釋之這么認為。 政府要出政績,就必須得讓開發商能從中得到更多的優惠。 以鄭州市的綠地廣場為例,樓高280米,由綠地集團2005年接手,意欲打造中原第一高樓。鄭州市政府很重視這個項目,給予綠地集團包括土地出讓金等值金額獎勵性補助、建成營業之日起5到8年內所繳納的營業稅、所得稅等值金額獎勵性補助等多項政策優惠。 此外,戴德梁行華北區投資部主管王宇濤認為,摩天大樓的品牌價值也是動力之一,他說:“拿中國尊為例,它在2016年才可以建成,建設周期長。另外,按照240億元的總投資來算,1平方米的建筑面積投資量每月就達到5.6萬元,投資回報周期也是很長的。所以對于中信集團來說,它看中的一定不是短期的經濟價值,而更多的是中國尊對集團本身帶來的品牌影響力。” “魔”天大樓 王宇濤強調,所謂理性的分析,只屬于那些對摩天大樓市場有正確判斷的企業,而非抱著浮躁嘗試態度的跟風投資商。 數據顯示,中國在建摩天大樓總量城市排行榜中,無錫、佛山、蘇州、南寧、惠州等二、三線城市都在前20名,王宇濤并不看好這些城市對于摩天大樓的消化能力。 以天津的寫字樓市場為例,作為直轄市,它的吸納能力是一些二三線城市無法比擬的。但就是在這里,去年年底交付使用的”津塔—環球金融中心”仍然供大于求。這座336.9米的高樓提供了20萬平方米的使用面積,但是天津市每年的需求只有4到5萬平方米。按此計算,這座摩天大樓要花五年時間才能夠飽和。 王宇濤表示,有了經濟發展才會有建造摩天大樓的需求,而不是把樓蓋好了再來促進經濟的發展。違背了這個規律蓋出來的高樓,很可能無人問津。 對于這輪摩天樓熱,胡釋之的擔心在于投資商能否負擔龐大的建設資金需求。 據了解,目前摩天大樓從拿地到項目建成,平均開發周期為五年以上,其投資規模動輒數十億或上百億元。 因此,正如第一太平戴維斯華南區董事總經理林木雄所說,摩天大樓的開發不是一般民營企業和普通開發商能做的,而即使是有著強大財力背景的企業,也會承擔資金風險。例如,上海環球金融中心的投資商為日本商森海外株式會社,這是一家財力雄厚的企業,但據接近該企業的人士向本刊記者透露,建成后,這個大項目給企業造成了很大的財力負擔,所以只能拿出優質樓層銷售,回籠資金。 “如果沒有龐大的實體支撐,再加上資金成本的壓力,極有可能拖垮開發企業,最終摩天大樓也會成為摩天爛尾樓”,胡釋之說。 “勞倫斯魔咒” 種種不太樂觀的跡象似乎在預示著勞倫斯魔咒將在中國“顯靈”。 勞倫斯魔咒,即“大廈建成,經濟衰退”。原德意志銀行證券駐香港分析師安德魯•勞倫斯發現,世界最高大樓的開工建設,與商業周期的劇烈波動高度相關,大樓的興建通常都是經濟衰退到來的前兆,1999年勞倫斯把這個發現稱為“摩天大樓指數”,也就是后人所說的勞倫斯魔咒。 雖說這只是一個近乎戲說的經濟規律,但在過去100年,摩天魔咒頻頻“顯靈”,并且記錄驚人。美國紐約勝家大廈和大都會人壽大廈1908年前后落成,接著金融危機席卷全美,數百家中小銀行倒閉;1913年伍爾沃斯大廈落成,美經濟出現收縮;上世紀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華爾街克萊斯勒大廈和帝國大廈相繼落成,之后紐約股市崩盤,并引發全球經濟大蕭條;70年代中期紐約世貿中心和芝加哥西爾斯大廈再奪全球最高,后發生石油危機,全球經濟陷入衰退;1997年吉隆坡雙子塔樓取代了西爾斯大廈,亞洲發生金融危機。 2010年,迪拜塔以無可爭議的世界第一高828米落成,一場債務危機也同時降臨這個建立在沙丘上的城市。 那么,下一個會是中國嗎? 包括投資銀行巴克萊資本在內的很多機構已經開始警告投資者要特別關注中國的摩天大樓建設熱潮。他們普遍認為,“摩天大樓熱”與經濟危機并無直接的聯系,但是寬松的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是促使這些摩天大樓拔地而起的重要原因,這也使得經濟繁榮無限放大。而一旦出現過度投資、投機以及隨之而來的貨幣緊縮政策,繁榮并不會無止境地持續下去。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