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稱部分城市規劃未防震 映秀和斷裂帶同向
時間:2013-04-25 08:04來源:中國規劃網 作者:陳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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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中距離成都僅150公里
四川龍門山斷裂帶沿著四川盆地西北緣底部切過,沿斷裂帶青藏高原推覆在四川盆地之上。這是一條特別要命的裂縫,它綿延約500公里,寬達70公里,在它的東部100公里開外,就是人口密集、工業發達的成都平原地區和城市群落。
法治周末記者 陳霄
4月20日8時02分,四川省雅安市蘆山縣發生7.0級地震。此時距離2008年汶川地震五周年紀念日不到一個月。
一開始,人們只是知道,發生7.0級地震的蘆山也在四川,后來經證實,人們才驚覺,原來,與5年前的汶川地震一樣,蘆山地震也發生在四川龍門山斷裂帶上,兩次地震震中相隔僅85公里。
四川龍門山斷裂帶一下子出名了。由于印度板塊向北的擠壓移動,產生強震。5年前,在它的中段,汶川8.0級一震,驚天動地,逝者數萬;這次,在它的南段,蘆山7.0級再震,死傷過萬。
據媒體報道,四川龍門山斷裂帶沿著四川盆地西北緣底部切過,沿斷裂帶青藏高原推覆在四川盆地之上。這是一條特別要命的裂縫,它綿延約500公里,寬達70公里,在它的東部100公里開外,就是人口密集、工業發達的成都平原地區和城市群落。
同一斷裂帶僅時隔5年的兩次強震,傷亡慘重。中國城市經濟發展服務中心專家委員會副主任、建設部原規劃司副司長顧文選接受法治周末記者采訪時說:“對于人類無法干涉的自然力,我們應當主動規避它。”
城市規劃的“地下軟肋”
2008年汶川地震后,時任中國城市規劃設計院城市規劃室主任的鄧東被派往災區支持重建。到了當地,他非常驚訝地發現,同處汶川,汶川縣城和映秀鎮相距不過10公里,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命運。
“說實話,兩地的建筑質量沒有太大差異,但汶川縣城只有不到1/4的建筑物損毀,而整個映秀鎮卻幾乎沒有一棟成型的房子。”剛開始鄧東也不太明白,后來經地震專家解釋才了解,原來是城鎮規劃的選址存在問題。
據北京市城市規劃協會秘書長高毅存介紹,建筑物對地震的抵御程度,不僅取決于結構、強度等自身因素,還與建筑物的選址、朝向密切相關。一般來說,與地震所處的斷裂帶“同向”,損毀最大;如果與斷裂帶走向交叉而過,則相對損失較校
這個理論極好地解釋了大家在汶川和映秀看到的不同景象。
據勘察,四川龍門山斷裂帶的基本走向為西南—東北走向。映秀整個鎮子基本也是按照這個走向建設的;而汶川縣城則是沿著西北—東南方向建設。因此在遭遇強震時,兩城的命運迥異——前者基本沒有建筑物幸存,后者除兩方向交叉地帶的區域外,建筑物基本能夠保持不倒塌。
顧文選對法治周末記者說,他注意到這次蘆山地震與2008年汶川地震都發生在龍門山斷裂帶上,實際上,地質部門一般對斷裂帶的分布、延伸方向大體上是了解的。他認為,對于地震這種源于地球內應力的自然運動,人類既然無法干涉,就應當主動規避。
“過去我們可能不太重視,各種規劃布局、規劃選址都沒有考慮地表以下的地質結構、斷裂帶的情況,現在應該反思了。”顧文選說。
無論是地質方面還是城市規劃方面的專家均表示,如果有充分的地質底層資料參考,在掌握到的斷裂帶分布的情況下,完全可以據此在相關范圍內科學選址,避開地質風險大的區域,將地震風險的損害降至最低限度。
而按照城市規劃師從前在他們的專業上學到的理論,在城市的選址和規劃開始之前,必須要對地質和地層結構進行分析,可在實踐中,這一理論并沒有得到完全的貫徹。
最主要的兩個原因,一方面在于許多城市的相關部門并沒有完全掌握到當地的地質詳情,有時候這些信息也并不會公開,規劃者無法用上。
另一方面,則是長期以來防震意識的薄弱。“別說汶川,在一些財力、人力都十分雄厚的大型城市都很少考慮,大都是依據既有土地條件進行。”鄧東說。
警惕,還要更警惕
在中國社會科學院當代城鄉發展規劃院院長傅崇蘭看來,實際上從1976年唐山地震之后,國家就很重視防震標準的問題了。
據了解,地震學界有一個人所共知的常識,中國最長的一個南北斷裂帶,最北端的起點就在北京通州,往南延伸到江蘇徐州,但并不活躍。
傅崇蘭也對法治周末記者舉了這個例子,他說北京城這么多年歷史形成,在不在哪個斷裂帶上,可能比較難說,但目前知道絕對在斷裂帶上的通州永樂店,已經形成經濟開發區,政府有責任發展經濟,但警惕性還是非常高,把這塊規劃出來,沒有建成城市。
傅崇蘭告訴記者,雖然在城鎮化進程中城市建設發展很快,但國家相關政策法規對防震的要求還是比較高,在唐山大地震后一直保持一種高度的警惕,對于歷史上有記載的地震斷裂帶,一般都會盡量規避。在北京的鄉村,無論是斷裂帶、滑坡地帶還是泥石流易發地帶,一般也不讓建民居,已經建的,一般也都讓遷走。
在昔年的汶川大地震之后,北京、天津、西安等20個城市,已經完成對已知活斷層、斷裂帶監測的全覆蓋,但同樣是在這些技術資金都不缺乏的大城市,人口規模和城市規模的持續膨脹,又恰恰使已經建成的城市難以根據最新發現的地質狀況對城市規劃隨心所欲地作出調整。
鄧東認為,這正是現實對規劃的制約,怎么辦?不能讓這座城市擇址搬遷,在發現斷裂帶的時候,可以選擇不在這里規劃居住功能區和大型公共建筑(學校醫院等),而改為公園、廣場等功能區,為可能發生的地震設防。
傅崇蘭則認為,歷史上多年的發展,人類世代積累,早已有了很豐富的抗震防震經驗,例如發達地區、地球上多數人口的聚居地區都在北溫帶,這是人類多年的自然選擇,例如故宮的柱杵、圓石這樣的建筑,都有實際上的防震效果……這些經驗我們應當繼承。目前國家的政策法律法規中其實也多有涉及,但因為專業艱深并且關注度不高,很多人并不知道而已。
顧文選對記者說,現實中地質情況太復雜,有些板塊幾百年不動,大家認為穩定,其實未必。他堅持認為,像龍門山斷裂帶這樣,近些年板塊活動很活躍的地區,在其兩側的一定范圍內,不能安排居民點,已有居民點的,應當搬遷。
截至法治周末記者發稿時,蘆山地震的“黃金救援72小時”剛剛過去,彼時已有192名同胞離我們而去,但生命搜救仍在繼續,只要有一線希望,都不會放棄。與此同時,災后重建的問題也接踵而至。兩次地震,數萬人為之付出生命代價之后的重建,血的教訓我們一定要吸齲。
(責任編輯:白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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