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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國民族建筑研究會會長、中國城市規劃研究院顧問、總規劃師、全國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專家委員會委員兼秘書長;中國城市規劃學會古城保護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國城市科學研究會歷史文化名城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同濟大學兼職教授的王景慧先生,從2001年2月經國家民委黨組正式批準,擔任會長以來,就像一只不知疲倦老黃牛,身兼數職常年奔波在民族建筑保護的第一線。為提升我國的民族建筑科學技術的研究水平,弘揚、繼承、保護發展中國民族建筑文化,促進世界各民族建筑文化的發展和交流付出了畢生的經歷。
為了表彰他在弘揚民族建筑文化,推動民族建筑事業發展方面所做的卓越貢獻,早在2005年5月在上海召開的“中法建筑與城市發展論壇” 上榮獲了由法國駐上海總領事館頒發的法國政府“藝術與文學騎士勛章”。此獎是法國政府專門為表彰,在中國古城保護的理論與規劃方面有所建樹和對中法文化交流所作出突出貢獻的各界專業人士所設立的。
王景慧會長1965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建筑系后,分配到青海,而后輾轉四川,到深山溝里建設“大三線”,文革期間又被下放到包頭鋼廠當鉗工,一年后進設計院。1981年,他被調到建設部(原國家建委),曾任城市規劃司副司長,1998年以后在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任總規劃師。 長期以來在歷史文化名城及其遺產和古建筑文化的傳承和保護方面,王景慧會長頗具聲望。在他的辦公室里,12平方米左右的空間被一圈疏密有致的書架環繞,里面盡是有關建筑與歷史文化保護的書籍。
在長期的繁忙工作中,王會長還撰寫了大量的專業論著。主要著作及論文有; 《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理論與規劃》;《中國國家歷史文化名城》(主編);《領導干部城鄉規劃建設知識讀本》(歷史文化遺產保護章節) ;主要論文:城市歷史文化遺產保護的政策與規劃;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的內容與方法;中國歷史城市的保護與發展; 歷史街區的保護概念和方法;城市歷史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弘揚;論歷史文化遺產保護的層次;日本的《古都保存法》等。為現代城市發展中歷史文化名城、歷史文化遺產、民族建筑文化保護發展等,留下了精彩的華章。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今天的中國民族建筑研究會在王會長帶領下,正在全面開展民族建筑、研究、保護、利用、交流、發展等方面學術研究工作,為弘揚和傳承民族建筑文化的精髓努力工作。
中國規劃網訊 與王景慧教授交談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他對文化遺產的熟悉,對保護方式的熟悉,原則的熟悉。這種熟悉不是耳濡目染,而是長久的心領神會。當邁進文化遺產保護這看似單一的領域之中時,錯綜的細節和變化需要全方位動態地去討論和理解,而諸多的疑問文保專家是如何用心解釋的?
記 者:文物古跡和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如何區分,保護方法有什么不同?
王景慧:中國目前對于不可移動文化遺產的保護,根據《文物保護發》可分為三個層次:第一是文物古跡,這是最嚴格的,內部和外部都要按照歷史原貌保存,保存它的全部歷史信息。第二是歷史文化保護區,保持歷史真實性、風貌完整性和生活延續性。第三是保護和延續歷史古城的傳統格局和風貌特色。如古城傳統的中軸線、街巷格局、歷史水系等。
文物古跡的保護和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有什么相同或不同呢?
第一,它們都是保護文化遺產,都要保存真正的歷史原物,對歷史建筑進行搶救、維護、修整,不可將仿古造假當成保護的手段。
第二,歷史文化街區重在保護外觀的整體風貌。不但要保護構成歷史風貌的文物古跡、歷史建筑,還要保存構成整體風貌的所有要素,如道路、街巷、院墻、小橋、溪流、駁岸,乃至古樹等。
第三,歷史文化街區是一個成片的地區,有大量居民在這里生活,是活態的文化遺產,有其特有的社區文化,不能只保護那些歷史建筑的軀殼,還應該保存它承載的文化,保護非物質形態的內容,保存文化多樣性。這就要維護社區傳統,保持社會生活的的延續,同時要改善生活環境,促進地區經濟活力。2005年公布的《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規范》中就特別規定了 “歷史文化街區保護規劃應包括改善居民生活環境、保持街區活力的內容。”
現在我國定了109個國家級的歷史文化名城。在歷史名城中,有文物保護單位和歷史文化街區,除了這些地區以外,要求的是保存和延續古城格局和歷史風貌。在歷史城區中當然會有新的建設,“延續”這個詞就是對新建筑的要求。文化遺產的保護該嚴的嚴、該松的松,分清三個層次是關鍵。北京的菊兒胡同適合于什么層次的方法?菊兒胡同不在歷史文化保護區,是屬于第三個層次,所以它可以局部建成二層樓,但是建筑形象和社區生活還是延續了北京的傳統特色,它取得了成功。但歷史文化保護區卻不能這么做,它要保存真實的歷史遺存,它旁邊的國子監地區就是嚴格保存原來的建筑外觀和街道面貌。所以,評價一個地區保護好壞的時候,要注意它應該是屬于什么層次,應該用什么保護方法。
記 者:如果把文化遺產變遷放入大的社會歷史環境中,他們會是社會歷史進程中的自然環節嗎?
王景慧:文化遺產的保護是人們的自覺的行動。現在的保護理論和方法是逐漸發展完善的,歷史上存在的一定有它的合理性,但不一定是始終唯一正確的。如何評價這個問題,首先得知道人們是怎么想起要保護文化遺產的。
現代意義的保護文化遺產開始于自十九世紀中期,此前,歐洲的哥特復興也保護修復了很多哥特式的建筑,如巴黎圣母院,卡拉卡拉城堡等。當時的修復是追求最完美的狀態,以法國的迪克為代表,他不在乎這是不是真實的歷史狀態,而只作為一種建筑風格的再現,后人稱之為“風格修復”,有個典型的例子就是巴黎圣母院,迪克在修復時按哥特式建筑的典型狀況,在圣壇的上方屋頂上加了一個小尖塔。后來出現以英國的拉斯金和莫里斯為代表的“真實性修復”的學派,他們批評迪克為巴黎圣母院加了一個“小尾巴。

巴黎圣母院及狄克加建的小尖塔
今天,國際上文物古跡的修復普遍以《威尼斯憲章》(1964)為準則,認為文物古跡的修復要保存歷史的真實遺存,采取最少的干預。修復要以真實可靠的歷史文獻為依據,要整體和諧又要有所區別,不可以假亂真。保護文物古跡不僅包括單個建筑,還包括歷史的環境,一般不得將文物古跡遷移。還要注意保存文物古跡在各個時期的迭加物。
文物古跡包含有大量的歷史的信息,我們要保存它,再來研究、理解它,今人可以利用,后從也可以利用。我們今天的認識是有限的,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文獻資料的豐富,人們的認識水平會逐漸提高,后人對這些信息的認知肯定比我們更深刻、更豐富,會有更多的新發現。只要原物存在,就可以不斷地被研究、被解譯,可以不斷地有所發現。而原物不存在了,對信息的認識也就終止了。所以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盡量保存這些信息,經過我們的研究認識后,還要完整地傳給后代。我們可以復制一個文物,但復制所能保留的信息只能是我們已經認識的那一部分,我們沒認識到的信息很可能在不經意間就給破壞了,就再也不可能有新的發現了,這就是文物不可再生的道理。為此,我國的《文物保護法》規定了文物的保護修復要遵循“不改變文物原狀”的原則。
我們對文化遺產的認識是一個漸變的過程。不能用過去的標準來判定今天的取舍。19世紀中葉拿破侖三世時期,由塞納省省長奧斯曼男爵主持改造巴黎,開辟了廣場和放射性的大道,包括凱旋門周圍的12條放射狀道路,我們現在看到的巴黎雄偉壯麗的城市格局基本就是那時形成的。現在有人認為當今的古城改造也可以向奧斯曼學習,大拆大建,開大馬路,再過若干年不也就變成文物了嗎?這種觀點是不對的。請注意,奧斯曼改造巴黎的時間是1872年,距今已有140年,我們是以對待歷史的眼光來看待巴黎的那些大道的。1872年相當于中國的咸豐2年,如果中國還有一個咸豐年間的格局完整的古城,我們也肯定是要保護,是作為歷史的遺產來保護它。如今我們古城的建設已有了新的認識,古人做的今天不一定照著做,如果我們再重復奧斯曼的作法,那就成了破壞歷史文物,成了不可原諒的行為。
記 者:如何看待文物古跡的遷建?
王景慧:文物古跡遷建的例子是有的,如修建三門峽水庫遷建了永樂宮,但這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不能把它當成保護的手段。保護文物古跡不是要保存歷史信息嗎?位置本身就是個重要的信息,所以保護文物要的原址、原狀、原物,這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有的地方認為偏僻地方的文物不好保護,將有價值的民居、祠堂搬到一起集中展覽,這種做法是不宜提倡的,因為他們只保護了建筑的信息卻丟了位置的信息,這是很可惜的。在一個偏僻的地方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好的建筑呢?是有人考得功名,回鄉置宅榮光耀祖?還是出去經商致富,回來重建家鄉?還是本為交通要道,商務繁榮?建筑留在原地,這些歷史信息會引人研究,會有新的發現,建筑搬走,這些信息就再也無人注意了。
還有很多的遷建,并不是出于保護文物和民生建設的原因,而是一種利益的驅使。想蓋高樓,文物占地礙事,干脆就遷建,這是要堅決反對的。文物建筑蓋在哪里都是有其原因的,城市里的古建筑已經剩的很少了,這些少數的古建筑它就是個歷史坐標,通過它再來查找歷史文獻中的其它建筑的位置。中國古代城市一般是左文右武,魁星樓在東南,這是有定制的,假如一個城市的古建筑不合定制,就會有它的原因,而這個原因恰恰包含了很多歷史信息。
記 者:重建后的華沙歷史中心區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這對文化遺產、文物古建保護理念有什么新的啟示?
王景慧:華沙王宮是世界上唯一復建的世界文化遺產,我認為這是一個特例。首先它有充分的歷史依據,原來的建筑被非常仔細地測繪,室內室外,資料非常完整。第二,是情感因素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戰勝德國法西斯之后,當地的居民沒有去修自己的住房,而是先去義務勞動修王宮,這反映了一種民族的情感和對文化的尊重,這種情感為世人所稱道。當然,這個特例對其它在二戰中遭到破壞的歷史城市的復興有著非常重要的借鑒意義。
但是,這與當前許多地方出于旅游動機而大搞假古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因開發旅游資源而建一些仿古建筑,倒也也無可厚非,但是這不是在保護文物古跡,充其量是建了“名勝”。千萬不要和文物保護混為一談。
“為子孫后代而妥善地保護它們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必須不走樣地把它們的信息傳下去。”
(責任編輯: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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