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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穿越時空隧道，也可以無視語言局限；可以融入古典音樂、歌劇劇目，也可以是現(xiàn)代科技、聲光影像的結(jié)合；可以漫游在童話世界，也可以是歷史的再現(xiàn)……四方的舞臺，多變的偶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自由馳騁。
捷克木偶 尼采說：“當我想以一個詞來表達音樂時，我找到了維也納；而當我想以一個詞來表達神秘時，我只想到了布拉格。”所以，一年四季的布拉格，游客都很多，不過，比起滿街的游客，無處不在的木偶人似乎更占上風(fēng)。流連在查理大橋上，伏爾塔瓦河水緩緩從腳下流過，千年古城里無處不在的木偶群中，一定有那么一個，記錄著逝去的光陰。
在布拉格，比起滿街的游客，無處不在的人偶似乎更占上風(fēng) 見證民族重生 “只要用點兒心，你就會發(fā)現(xiàn)木偶是布拉格的靈魂。” 瓦茨拉夫大街上、舊城區(qū)的巷子里、或者查理大橋的兩頭，只要人能走到的地方，一定就有玩耍木偶的街頭藝人和形形色色的木偶店，櫥窗也定是被塞得滿滿的，而且還會層層疊疊地掛滿四壁。 橋頭的木偶店門口前字型的深色原木展柜，天花板垂著閃耀的銀線，絲絲縷縷之間滿是偶人：國王、王后、騎士、公主、廚師、軍官、乞丐、醫(yī)生、護士、巫師、巫婆、海盜、警察，或者胖胖的好兵帥克，劫富濟貧的名丑“喀什巴萊克”，甚至哈利·波特，應(yīng)有盡有，實在讓人眼花繚亂。柜臺的那邊，一個尤物45°側(cè)身，褐色的劉海兒齊落落地垂在前額上，彎彎的眉毛之下杏眼鳳目送著秋波，少女光亮臉頰緋紅緋紅的，一抹飄逸的白紗裙，金色的絲帶纏繞腰間，近了，才知道，其實，那是個偶人，只是腰、臂、腿完全按照真人尺寸打造，肩、肘、膝、腕的每一處都經(jīng)過精心連接，所以能夠活動自如�；蛟S，在這個全世界木偶迷們的朝圣地，邂逅這般美貌的偶人實在不足以嗔怪。 布拉格最多的是提線木偶，顧名思義，木偶的四肢和頭部被線提起來，而這些線最終在木偶頭部上方的總控制軸交匯，人們可以利用這一控制軸來操縱木偶。“游布拉格買木偶，就如游摩洛哥買上等地氈一樣，是必然之選。”這是國際木偶聯(lián)會會長最為驕傲的言語。確實如此，在布拉格，沒有人不為這些活絡(luò)的木偶人心動。從亞洲到非洲，以至于中歐，木偶似乎遍地開花，只是，在捷克，它們絕非僅僅是玩偶。 最古老的木偶據(jù)說是源于大約3萬年以前，可以尋到的最早書面記錄是在公元422 年的印度，而在捷克，木偶可以追溯到中世紀，雖然歷史不是最悠久，不過這絲毫撼動不了捷克人對于木偶的狂熱喜愛。 布拉格市中心的廣場上顯赫地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完整記載著捷克木偶的前世今生：最初的木偶很簡陋，僅源于給孩子講故事的需求，漸漸的，那些沒條件進劇院的成年人開始用它來自娛自樂，于是木偶開始變得越發(fā)精致。但真正讓捷克人視木偶為瑰寶，卻是因為木偶與民族復(fù)興間那些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15世紀初，隨著羅馬教庭將捷克宗教改革先驅(qū)揚·胡斯(JanHus)作為異教徒處以火刑，雙方的矛盾激化至頂點，從而爆發(fā)了16世紀初的白山戰(zhàn)役，捷克宗教改革勢力被擊敗。此后，哈布斯堡王朝的天主教勢力開始了對捷克三百多年的統(tǒng)治，捷克不僅徹底喪失了主權(quán)和土地，民族文化也幾乎全部被消滅：德語替代捷克語成為官方語言，人民被迫改奉天主教，劇院只能上演德語劇目……捷克人擔心自己民族的語言會因此而消失，于是，在民間偷偷用捷克語來表演木偶劇逐漸成為捷克人建立民族自信的重要工具，大人們時常在自家桌上為孩子們表演木偶劇。 木偶劇之風(fēng)從此時悄然興起，被開除的軍人、教師、小販成了最初的民間藝人，他們樂此不疲地走街串巷即興表演，盡管這些木偶藝人常常食不果腹，甚至淪為乞丐，但他們堅信自己的表演能為生活在貧苦和被壓迫中的人們帶來快樂。16世紀中葉至17世紀末，木偶藝人的足跡遍布捷克的城市、村莊、小鎮(zhèn)。木偶劇漸漸成為了捷克人最受歡迎的娛樂活動，木偶劇院也從鄉(xiāng)村小廣場延伸至客棧酒館以及農(nóng)舍民居。作為民族重生的見證者的一個個形態(tài)各異的木偶人成為了捷克人民族精神的寄托，而木偶劇也隨之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捷克人心中的國劇！
經(jīng)典的捷克木偶劇目《唐璜》改編自大師莫扎特的歌劇作品 跨越時空的唐璜 “那很像是在騙小孩子的東西，但每一個木偶都用5~8條線控制，并不是隨便誰都能表演的那樣傳神！” 也只有在捷克，才能真正感受到木偶劇的瑰麗與磅礴！ 有人說，每個捷克人都是樂師！因為，在捷克，一年365天，音樂、戲劇不斷。即使走一趟查理橋，也能輕易地看到一出又一出唯妙的木偶音樂劇。街頭的藝人一邊清唱歌劇，一邊操縱拉絲木偶，和著動人的節(jié)奏，他們靈巧的手也成了表演的一部分，與其操縱的木偶不時搞笑互動。 確實如此，如果要問捷克人有什么信仰，那么這個信仰就是音樂；如果要問捷克人最愛的戲劇是什么，那么一定是木偶劇！ 每年的5月12日是“布拉格之春”國際音樂節(jié)的開幕日，也是捷克民族音樂的奠基人斯美塔那逝世紀念日。1952年起，斯美塔那的交響詩套曲《我的祖國》作為音樂節(jié)的開場曲目，經(jīng)年未變。1968年8月20日的夜晚，蘇軍攻占布拉格，整座城市充滿著槍炮聲，而捷克大劇院里斯美塔那的交響詩《我的祖國》依然響徹，即使在包圍了大劇院的蘇軍士兵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劇場內(nèi)3000名觀眾沒有一個人離開現(xiàn)場。但無論如何，木偶劇才是布拉格最有名的文藝表演，即使是被捷克人如此熱愛著的斯美塔那，亦特地為民族木偶劇量身定做了兩個劇本。
捷克木偶劇的“演員們” 當然，最受歡迎的木偶劇目，是被稱做“歌劇中的歌劇”的《唐璜》(DonGiovanni)。這個由莫扎特創(chuàng)作，從1787年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的木偶劇，200多年來其炙手可熱之勢亦未曾改變過。1787年10月29日，《唐璜》在布拉格首演，莫扎特親自上臺指揮。幽暗的舞臺上，精致小巧的木偶們演出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歌劇。永不饜飽的脂粉客唐璜毫無道德可言，厚顏無恥，但又勇敢、機智、不信鬼神；他利用自己的魅力，放縱地誘惑女人，但從殺死安娜的父親開始，情場屢屢失手，最終被鬼魂拉進了地獄，面對死亡的審判。渾厚誘人的低音、迷人的小夜曲、平實的宣敘調(diào)、晦暗的情欲，以及力行詭異戰(zhàn)栗的悲劇場面，明、暗世界交錯，還有劇中的那一個個偶人，成為音樂界歷史性的一刻，即使連續(xù)謝幕超過了五次，雷鳴的掌聲依舊，觀眾亦遲遲不肯離去。此后，帶有邪謔的黑色喜劇風(fēng)格《唐璜》便以旋風(fēng)般的速度風(fēng)靡全國上下幾乎所有的木偶劇場。 其實，《唐璜》掌聲背后莫扎特那段鮮為人知的故事更令人回味。那是莫扎特的低谷期，他的歌劇《費加羅的婚禮》在維也納歌劇院首演慘遭貴族的噓聲，但1786年夏，此劇在布拉格首次上演卻場場爆滿，大獲成功，莫扎特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原因很簡單，因為主角費加洛是一位勇于向貴族權(quán)勢挑戰(zhàn)的仆人，全劇淋漓盡致地道出了捷克人被壓抑的心聲。身在維也納的莫扎特聞后深受感動，于是決定到訪布拉格。當他在劇院親眼目睹了捷克觀眾的澎湃熱情，激情涌動的他隨即立下要為布拉格人寫一部歌劇的軍令狀，于是，便有了這部歌劇史上經(jīng)久不衰的名作《唐璜》。如今，為紀念這位音樂大師，在當年劇院樂池中央的空地上立起了一塊醒目的金屬牌，上面規(guī)整地書寫著“沃爾夫?qū)?middot;阿馬多伊斯·莫扎特曾在這里指揮并伴奏”。 1991年，《唐璜》木偶劇首度在捷克國家木偶劇院演出，全場爆滿，盡管至今已經(jīng)出演超過2000場，依然百看不厭，每一場演出都會惹得觀眾排著長隊等候。
每件偶人的制作，都要經(jīng)過雕刻、裝組、上漆、度身造衣，并全部由手工完成 木偶人生 東部小鎮(zhèn)Znojmo是捷克最古老的木偶作坊聚集地，最精美的木偶均出于此，而全國最優(yōu)秀的木偶藝人亦云集此地。不過這里除了少數(shù)人是祖?zhèn)魇炙嚕蠖喙そ扯际浅鲇谂d趣而自學(xué)成才。 在Znojmo，每件作品的雕刻、裝組、上漆、度身造衣，全部人工完成。木偶的制作工藝極為精細考究，通常是用木制或泡沫塑料材質(zhì)，頭、手、腳先以石膏成型，再用彩筆描畫著色。手握刻刀，熟練地刮削木坯。藝人說，“一件真正的精品從構(gòu)思到完工幾乎要耗費整整一年的工夫！不過，大多數(shù)三四天就能完成。”如今，即使木偶手工業(yè)早已在長期束縛中得到解放，但對于取而代之的現(xiàn)代化生產(chǎn)方式，大多傳統(tǒng)工匠卻無動于衷甚至嗤之以鼻。“即使是接到多達上千件貨品的大單，在這里，我們?nèi)詧猿盅赜脗鹘y(tǒng)工藝。”Jiri Trnka就是堅持傳統(tǒng)的木偶工匠之一。 “我的任何一個木偶人都是有靈魂的”，Jiri Trnka毫不客氣地說。
今日的木偶劇利用鏡頭與燈光來轉(zhuǎn)換氣氛，人偶的表演更加生動 也許，正是如此的執(zhí)著，才使得他在捷克的木偶史上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他是傳統(tǒng)的木偶手工藝人，是優(yōu)秀的木偶劇作家，是捷克木偶動畫的開山巨擎，亦是享譽世界影壇的木偶動畫家。1912年，JiriTrnka出生于捷克Plzen，父親是工匠，母親是裁縫，他5歲便能刮削制作木偶。之后，開始師從木偶劇的師傅學(xué)習(xí)，他制作的人偶可愛而細致，場景、服裝、動作都獨具風(fēng)格。從布拉格工藝美術(shù)學(xué)校畢業(yè)之后，Trnka創(chuàng)建了一所自己的木偶劇院，直到二戰(zhàn)爆發(fā)劇院被迫解散。之后，他開始從事舞臺設(shè)計工作并為兒童書籍繪制插畫。1946年，Trnka與捷克早期的幾位動畫大師共同在布拉格電影工作室之下組建了一個動畫工作室： BratrivTriku，并開始致力于木偶劇的改良工作，帶領(lǐng)傳統(tǒng)的木偶藝術(shù)形式邁入另一個高潮。 “其實，木偶人本可以擔負更重要的角色。”Trnka不再讓片中的木偶僅僅是眨巴眨巴眼睛或者張張嘴巴，而是利用鏡頭與燈光來轉(zhuǎn)換氣氛，讓一個個精彩動人的場景賦予偶人們更加生動、更加可愛可親的生命。1948年，以捷克的民間生活和傳統(tǒng)節(jié)日中的狂歡為藍本的《捷克年》(Spalicek)在威尼斯電影節(jié)上獲大獎，雖然片中的木偶人面部沒有表情，四肢動作僵硬，但照明、彩色和建造得非常出色的布景卻賦予它們強烈的生命力。在Trnka的大力推進下，那些原本看似有些木訥的木偶踏上了活色生香的演出之路。之后十年，幾乎所有捷克的木偶動畫作品都出自Trnka旗下的工作室，并迅速在世界動畫界享有盛名。他的作品在歌頌國家文化，特別是民俗風(fēng)情時，也隱約地對當下的政治情勢提出評論。他的改良木偶劇—木偶動畫使其聲名顯赫，一舉成為被國際認可的藝術(shù)家并且成為了諸多國際電影節(jié)上的大贏家。有人把他稱做“歐洲的迪斯尼”，但他更愿意人們稱他為“Czech puppet master”(捷克人的木偶大師)！ 1965年，Trnka執(zhí)導(dǎo)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部短片—只有19分鐘的《手》。影片只有兩個“演員”：一個小木偶和一只人的大手。片中小木偶代表著藝術(shù)家，他打扮老派，看上去是個鄉(xiāng)村藝人，正全神貫注制作黏土罐，忽然一只手闖了進來，逼迫藝人照他的模樣做出一個英雄雕像來，藝人斷然拒絕，于是大手將店鋪毀掉。藝人小心翼翼的修復(fù)著鋪子，大手再次出現(xiàn)，再三重復(fù)上次的要求。藝人被逼無奈，只好應(yīng)承，但進度緩慢。當另一只女人的手前來拜訪藝人的時候，藝人發(fā)現(xiàn)自己已被囚禁�？芩囆g(shù)家被折磨得病死，象征權(quán)力的大手“衣冠楚楚”地又一次出現(xiàn)，給藝人小小的棺材上蓋上體現(xiàn)榮譽的勛章，贊頌他“為國操勞而死”。Trnka用了數(shù)十年功底的木偶戲來表達反獨裁的主題，沒有比這更恰當?shù)乃囆g(shù)形式，結(jié)果這部深刻感人的短片令當權(quán)者惱羞成怒�！妒帧分�，他停止了創(chuàng)作，郁郁寡歡之中，他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的一只牽線木偶。1969年12月30日，58歲的Trnka因心臟病卒于布拉格，但時至今日，他和他的有靈魂的木偶們依然讓木偶迷們追捧，比如：《好兵帥克》《皇帝的夜鶯》…… 中國規(guī)劃網(wǎng)北京11月20日電 記者林丹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