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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班開車花3個多小時,路上不停地踩油門、踩剎車,累得腳都抽筋了。”對于北京居民安志良來說,這種經歷已經讓他變得麻木。
“過去上下班是朝九晚五,現在是朝六晚八。”企業職員呂小茵沒買汽車,為了避開交通高峰,不得不早出晚歸,乘公交、換地鐵,在北京的東西兩頭來回跑,真是苦不堪言。
步行難、騎車難、打車難、乘公交車難、開私家車難……如今,比西方國家更為嚴重的交通擁堵現象,正由我國的“北上廣”等一線城市快速向二、三線城市蔓延,讓國人體驗到了汽車輪子帶來的苦澀。
人們不禁要問,各地都在不停地修路架橋,城市也在急劇地擴張,為什么交通擁堵問題非但不能緩解,而且越來越堵?不少城市治理交通擁堵的舉措,是否“對癥下藥”?
中國人多地少,汽車增長潛力大,是解決交通擁堵問題必須考慮的大背景
目前,北京汽車保有量為460萬輛,美國紐約為800萬輛,北京的道路要比紐約寬闊,但北京的交通擁堵狀況卻遠甚于紐約,原因何在?有的專家認為,這是因為紐約人出行用車少,而北京人出行用車多的緣故。有的專家說,這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卻不是主要原因。
“現在北京市每平方公里的汽車密度達到了3000輛,而紐約僅為1000輛。根據國際經驗,每平方公里汽車密度為2000輛時一般不會引起較大的交通擁堵。目前北京汽車密度已經超標50%,是紐約的3倍,能不比紐約堵嗎?”深圳市維時建筑與城市研究中心主任董國良表示。
北京的汽車密度為什么比紐約大呢?
據了解,發達國家城市維持運轉的條件是為城市擴張提供足夠的土地,包括擴張區在內的人均建設用地高達300平方米左右。中國要維護糧食生產安全,確保18億畝耕地的紅線不被突破,只能提供約70平方米的城市人均建設用地。紐約的人均建設用地約1000平方米,而北京只有約100平方米。雖然北京的汽車較少,但由于土地面積更少,造成了單位面積上的“超載”。
更讓專家擔憂的是,我國大多數城市發展借鑒的是發達國家城市的土地利用模式。現在我們城市的汽車保有量比發達國家少許多,交通擁堵和環境惡化的情況就這么厲害,將來怎么辦?
“交通擁堵是現行城市模式的本性。在中國,人多地少的國情使這個本性暴露得更加充分。”董國良表示,發達國家城市模式與中國國情極不相容,如果說大量占有土地的城市發展模式帶給發達國家的只是困難,帶給中國的則是災難。
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統計,2009年,我國機動車保有量接近1.7億輛,汽車總量達到6200萬輛。但是,我國每100人擁有汽車還不到5輛,僅相當于美國上個世紀20年代的水平,日本60年代的水平,韓國80年代的水平,未來汽車市場增長潛力十分巨大。
能夠通過限制汽車數量增長的方式來治理交通擁堵嗎?專家普遍認為,汽車是國家的一大產業,直接拉動稅收、就業,帶動鋼鐵、橡膠、金融、基礎設施等相關產業發展,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需要保持汽車工業長期平穩較快發展,目前不能限制汽車數量增長。
如果人車交通不能完全分離,就會陷入擁堵——擴張——再擁堵的惡性循環
汽車的發明,極大地提高了人員和物資流動效率,提高了城市的運行效率。如今,汽車卻變成城市效率的“殺手”。
“汽車和城市本應是同盟,現在卻處于‘戰爭’狀態。”西方著名城市規劃評論家簡·雅各布斯指出,這是由于西方傳統的城市規劃理論有個致命弱點,就是不考慮人的存在。
“人車混雜在地面道路上,這是交通擁堵的原因;人車混雜在戶外空間,這是環境持續惡化的原因。”董國良表示,“兩個混雜”是造成包括交通擁堵在內的各種“城市病”的萬惡之源。
“例如,人車混雜在地面道路上,使機動車通行只利用了道路面積的60%,交叉路口的紅綠燈又造成交通的間斷停頓,使通行能力只發揮了30%。綜合起來,道路機動車通行能力只發揮了1/5;而市區擴張最終使機動車交通量增加5倍,這樣的交通豈能不堵?”
“如果不能在市區三維空間的利用上實現人車交通完全分離,使道路通行能力大于高峰時段的交通需求,就會陷入‘擁堵——蔓延——更擁堵’的惡性循環。”董國良說,“城市本身是一個有機整體,就交通論交通,永遠也擺脫不了這個惡性循環。”
上世紀90年代,北京市將二環路和三環路由一般主干道改建為城市快速路。改建初期,高峰時段平均車速由原來的每小時20公里提高到每小時50公里,5年之后,兩條環路又重新擁堵,回到甚至超過原來的擁堵水平。
北京市交通委員會主任劉小明感慨:“我們對城市交通的特征及其內在規律還缺乏足夠的、準確的認識。因此,我們解決交通問題的思路和具體方法就難免帶有一定的盲目性,事倍功半甚至事與愿違也就是自然的結果了。”
公安部、建設部“暢通工程”專家組專家嚴寶杰指出,解決交通擁堵問題需要轉變和創新觀念。一是目前國際上提出的緊湊型城市理念,可以解決一些城市和交通問題,我們要認真研究;二是要把城市規劃與交通規劃放在一塊考慮,如果兩個規劃“兩張皮”,很多問題不好解決。
如何實現暢通——緊湊——再暢通?“節地暢通城市模式”值得關注
近年來,由于北京城區不斷向外“攤大餅”,人均交通距離由5公里增加到了15公里,為解決出行問題,大量市民不得不放棄步行和騎自行車。同時,人們的工作地與居住地越離越遠,許多市民不得不改用機動車出行。據統計,由上述原因造成的機動車使用頻率提高了1倍以上。
在上海世博會上,董國良提出的“節地暢通城市模式”(簡稱節地模式),作為唯一的城市新模式在中國國家館展出,引起人們關注。
簡單地說,這是一種人車全面分離系統,相當于把目前城市的地下車庫拔高到地面,變成地面架空層停車,同時把地面道路改造為完全沒有紅綠燈的汽車快速路網;此外,將各個架空層屋頂平臺用連廊連起來,形成連通整個市區的人行和自行車道路系統。
據介紹,城市的內在動力機制應該是“暢通——緊湊——更暢通”,節地暢通城市模式就是要形成這樣的機制。具體來說,地面快速路網是約占市區面積20%的地面道路,專供汽車行駛,交叉路口設簡單立交橋,取消紅綠燈,使汽車連續行駛,道路通行能力提高5倍;大面積地面停車庫,約占市區面積的40%,停車位數量增加10倍;大面積架空平臺,指的是地面道路上方設蓋板,蓋板與地面停車庫屋頂相連,形成約占市區面積60%的架空平臺,上面布置建筑物、平臺花園和步行自行車道路網;地面花園分散布置在每個街區,約占市區面積的40%,與上述的架空平臺共同構成占市區面積100%的人的活動空間,市區綠化率高達60%。
目前,在國土資源部的推動下,長沙市已建成一個400萬平方米建筑面積的節地模式街區,停車位數量增加10倍多,綠化率高達60%,被譽為“宛若洋溢著現代都市風情的世外桃源”。
“如果用節地模式來改造北京城,可按功能混合的方式來布建。”董國良說,首先利用通州區以北300平方公里的預留地,投資2000億元,就能容納1000萬人;目前的通州區CBD新擴區、麗澤拆遷區等,完全可以按這種模式建設;對于老城區,二環路以內的建筑可以恢復歷史原貌,僅僅中心街區道路用節地模式進行改造。
(責任編輯:白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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