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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4日,吳良鏞先生在90歲高齡榮獲2011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以吳先生的高齡和兩院院士的身份獲得這份殊榮,可能并非他本人“孜孜以求”,但對業內來說,是一份震動和驚喜。 中國工程院院士、中國建筑設計研究院副院長及總建筑師崔愷認為,吳良鏞先生用畢生精力創建了中國人居環境學,是非常重大的科技成果。吳先生能夠得到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足以說明國家對人居環境科學所取得成就的肯定。 這也是長久以來,城市規劃學這一門非傳統意義上的經典學科,第一次因為個人的成就而受到如此廣泛的社會關注與認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吳良鏞,這位投身規劃設計業60余載的建筑人,讓發展時間不長的中國規劃設計學晉身科學殿堂頂端,與其他傳統學科“平起平坐”。 吳良鏞一生的夢想是,創造良好的、與自然和諧的人居環境,讓人們能詩情畫意地棲居在大地上。他認為,一位真正的建筑大師,不是看他是否設計出了像埃菲爾鐵塔一樣流傳百世的經典建筑,而是看他能否讓自己國家的老百姓居有定所。 基于此,吳良鏞創建了中國人居環境學,并不斷豐富其內容,完善其體系,將其作為解決中國城市建設問題的經世致用之學。他提出以建筑、園林、城市規劃為核心學科,把人類聚居作為一個整體,從社會、經濟、工程技術等角度,較為全面、系統、綜合地加以研究,集中體現了整體、統籌的思想。業內專家認為,吳良鏞學術體系中最有開創性的內容就是人居環境學。人類居住環境學對我國城市建設發展起了重要作用,也給建筑業今后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但現實的窘迫是,作為梁思成先生的學生和同事,吳良鏞盡管一生反對古城大拆大建,卻難阻止梁林故居被“維修性拆除”。他在上世紀90年代初期,對“菊兒胡同改造”盡管做出了保護與開發平衡的有效探索,卻再無后繼效仿者出現;人居環境學的研究成就,盡管能得到國家科技獎的高度肯定,卻依然經常為廣大城市管理和建設者所漠視。 因此,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授予吳良鏞先生,在城市建設非常規進行的當今中國,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吳良鏞認為,數十年間,中國城鄉發生的變化雖然巨大,卻沒能避免西方城市建設過程中的“城市病”。 更讓吳良鏞憤慨的是,近年來,國際上形形色色的外國建筑流派蜂擁而至,對我國城市建設產生了很大影響。他認為,很多未經消化的舶來品,破壞了城市原有的文脈和肌理,導致有的城市成為外國建筑師標新立異的建筑設計實驗場。吳良鏞在很多場合都強調:放棄對中國歷史文化內涵的探索,將導致誤解和迷失。不是不能借鑒西方建筑,但不能照搬照抄,拾人牙慧。 比如,吳良鏞曾直言不諱地批評一些城市,“重經濟發展、輕人文精神;重精英文化、輕大眾關懷;重建設規模、輕整體協調;重攀高比新、輕地方特色;重表面文章、輕制度完善。”在推土機的轟隆聲中,偌大的城市,這里那里,往往是挖了又填,填了又挖,成了一片無休無止喧鬧的工地;貪圖城建大躍進而忽略人文精神、大眾關懷,并不是個例。 再比如,吳良鏞痛陳一些城市把“好的拆了,爛的更爛,古城毀損,新的凌亂”,他質問:“城市能像一個金屬器皿任人隨心所欲地打造嗎?”之所以出現這些情況,除了一些官員浮躁的政績觀主導之外,還與真正懂行的建筑界專家被邊緣化有關。他感嘆,“城市建設的危機,實際上是地方意志、部門意志、長官意志在作祟,是文化靈魂失落的表現”,“中國建筑規劃市場熱火朝天,為何中國建筑師一般只作為合作者,充當配角?” 上海同濟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主任徐偉在吳良鏞先生獲獎后曾說,一個人難以改變世界,但一個健全的制度卻可以,中國城市的發展需要喚起公眾的力量,盡快建立起行之實效的公眾參與制度,讓民眾和吳先生等專家學者一起投入到城市建設的監督和實踐中,讓城市發展少一分浮躁,多一份精致。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將人居環境理論的精髓深入運用于實踐。 這或許是國家科技獎授予吳良鏞先生更深遠的意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