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軟科技學院”的校門口沒有學校名稱的招牌,相關的廣告掛在學生宿舍樓的墻外。記者 來揚 攝 “北軟科技學院”發出的2011年“新生錄取通知書”左下方有一處加了紅色邊框、類似印章的紅色印刷文字:“本校是經國家教育部備案 北京市教委批準的全日制高校”。 實習生 方磊 攝 近期,各地高校紛紛開學,大學新生陸續走進校園。但對河北籍學生馬驍棟(化名)來說,發生在半個多月前的報到經歷有些灰色。 錄取馬驍棟的“北軟科技學院”被證實是一所未在北京市教委注冊,不具有高等學歷教育招生資格的“大學”。馬驍棟和他父母的報到之行,最終變成了“北軟科技學院一日游”,一家人只在學校宿舍里住了一晚,就辦理了退學手續回家。 像馬驍棟這樣,在報到后發現自己被忽悠的考生并不少。據馬驍棟的父親回憶,“有很多家長在咨詢完后感覺上了當,當天就有20多個學生排隊辦理退學手續”。今年前去“北軟科技學院”報到的新生以東北的考生居多,約有兩三百人。而留在學校接待新生和家長的大二學生大多數也來自東北。 進入9月,各地高校紛紛開學,大學新生陸續走進校園,開啟一段嶄新的求學歷程。但對河北籍學生馬驍棟(化名)來說,發生在半個多月前的報到經歷有些灰色。 錄取馬驍棟的“北軟科技學院”被證實是一所未在北京市教委注冊,不具有高等學歷教育招生資格的“大學”。馬驍棟和他父母的報到之行,最終變成了“北軟科技學院一日游”,一家人只在學校宿舍里住了一晚,就辦理了退學手續回家。 “我再也不去那個學校了,徹底被欺騙了。”馬驍棟說。 班主任推薦“北軟”招生人員 據馬驍棟回憶,今年4月13日,一個自稱來自“北軟科技學院”的老師來到他所在的班級做招生宣傳。當時,馬驍棟和其他高三同學正在緊張備考。 “孩子回到家后對我們說,班主任推薦了一個大學招生的工作人員。我們看到宣傳單上寫著,北軟科技學院是中央民族大學的下屬學院,感覺挺不錯,就動了心想讓孩子選這個學校。”馬驍棟的父親馬先生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 無獨有偶,今年5月,山東籍學生徐杰磊(化名)也拿到了由高中班主任發放的“北軟科技學院”的招生宣傳冊。 “宣傳冊上說,‘北軟科技學院’是北京自修大學和中央民族大學合辦的,畢業后能拿到中央民族大學的文憑。”徐杰磊的父親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北軟科技學院’招生辦的一位老師還特意打了一個‘父子’比喻,表示中央民族大學是‘父親’,北軟科技學院是‘兒子’。” 中國青年報記者發現,早在今年1月,上述“北軟科技學院”負責招生的徐老師就在哈爾濱、長春兩地的多家招聘網站上發布“正規本科院校高薪招聘招生教師”的招聘廣告,招收“表達能力強、能出差、能吃苦、形象好”的女性,“要求出差進入高中找指定的班主任老師溝通”。 今年6月,高考成績和各批次分數線揭曉。馬驍棟考得不是很理想,未達到河北省的理科二本錄取分數線。在填報志愿時,他和班里的一些同學收到了“北軟科技學院”工作人員發來的囑咐短信。短信的大致內容是,凡是報考北軟科技學院的學生,第一志愿都要填寫成中央民族大學,并在是否服從調劑一欄上注明不服從調劑。 對此,馬先生有了疑問:“一旦考不上中央民族大學怎么辦?” “我擔心孩子考不上,因為中央民族大學的錄取分數要600多分。可是‘北軟科技學院’招生辦一位老師告訴我,只要在志愿書上的院校調劑一欄中填‘不服從’,在志愿調劑中填‘服從’,就可以通過內部調劑,從中央民族大學自動調劑到‘北軟科技學院’。聽了他的承諾,我才敢讓孩子填志愿。”馬先生告訴記者。 宣稱學生“在校即在職”、“畢業即就業” 7月27日,馬驍棟收到“北軟科技學院”發出的“新生錄取通知書”。隨通知書一并寄來的,還有一份關于“北軟科技學院”的宣傳材料和“致家長一封信”。 中國青年報記者看到,“新生錄取通知書”注明:“經審核,你被我校北軟科技學院錄取為室內設計專業本科學生,請持本通知書于8月12日至8月27日到校辦理入學手續。” “新生錄取通知書”的落款是“北京自修大學北軟科技學院”,蓋有“北軟科技學院”的章。此外,“新生錄取通知書”上還有一處加了紅色邊框、類似印章的紅色印刷文字:“本校是經國家教育部備案北京市教委批準的全日制高校”。 在“致家長一封信”中,有一處關于畢業證書的介紹:“本校雙證教育班學生,可以獲得兩套本科畢業證書,一套是本校下放(原文如此,似應為‘下發’——記者注)的民辦本科系列證書(因為是民辦證書,考公務員有所限制),另一套是中央民族大學的成考本科畢業證,以及學士學位證書,在國企,以及考公務員都不受限制,兩套畢業證書在全國范圍內配合使用,可媲美二本以上院校畢業生。” 信中還提到,“北軟科技學院”所開設的專業都是“訂單培養”,“只要學生在校兩年半按時上課,學校就可以安置就業,畢業后基本在中關村軟件園工作,起薪保底3000元,入學當日簽訂就業協議”。 而宣傳材料上描繪的上學和就業前景似乎更加誘人,列出了“選擇北軟雙證教育的十大理由”、北軟學院和傳統大學的“成本-收益分析”對比,甚至還有諸如“一屆屆學子‘在校即在職’,‘畢業即就業’,證明了北軟科技學院的各種IT專業是您值得考慮的優質專業”之類的宣傳詞。 “我一晚沒睡,第二天天一亮就領著孩子辦退學手續” 8月12日,馬先生一家開車來到位于北京密云高校科技園水源路25號的“北軟科技學院”校園。但讓全家人有些意外的是,校園門口并沒有掛“北軟科技學院”或“北京自修大學”的牌子。 “我們到了那兒,沒有看到中央民族大學的牌子。因為通知書還寫著北京自修大學,我們又睜大眼睛滿學校找北京自修大學的牌子,也沒找見。最后還是在送孩子去宿舍的時候,發現在宿舍樓的墻上有個鐵架子,上面噴繪著北京自修大學,活像一個廣告牌。”馬先生告訴記者。 馬先生當即撥打了中央民族大學招生辦電話,得到的回復是“我們根本就和這個學校(指北軟科技學院——記者注)沒關系。” “我一聽就懵了,趕緊又打北京自修大學的電話,那邊也告訴我們,他們和北軟沒有任何關系。”馬先生說,“隨后我又向北京市教委咨詢。工作人員說,在注冊的民辦大學中沒有北軟科技學院,北京自修大學因為沒有通過審核,今年也沒有招生資格。” “我當時就傻眼了,平常知道有‘黑作坊’、‘黑磚窯’,沒見過還有‘黑學校’。”馬先生對此感到非常氣憤。 盡管對眼前的景象十分失落,但馬先生還是和兒子一起去辦理了各項入學手續。 “填報名表、流程單、分配宿舍、交費……”馬先生列舉著各項手續。馬先生注意到,盡管宣傳材料稱馬驍棟所學的“室內設計”專業一年的學費為6600元,但包括軍訓費、保險費等各項費用在內的總費用共計1.3萬余元。交完錢后,財務人員交給馬先生一張沒有注明收款單位,只加蓋了“現金收訖”字樣三角章的收據。這讓他更加懷疑“北軟科技學院”是一所山寨大學。 徐杰磊父子在交費時的經歷更加尷尬。“宣傳單上說是交6000多元,我去的時候就按照通知書上的收費要求帶了6000多元,但這個費那個費加起來實際讓我交了1.3萬元,當場讓我很難堪。”徐先生說。 接下來的參觀校園讓馬驍棟一家越發感到“北軟科技學院”的辦學、住宿條件與此前的宣傳相去甚遠。 當晚,馬先生一家被安排在“北軟科技學院”的學生宿舍里過夜。“我一晚沒睡,第二天天一亮就領著孩子辦退學手續。”馬先生告訴記者。 “北軟科技學院”的工作人員并沒有把馬先生交的錢全數退還。“扣了100多元保險費,500元教材費,300元被褥費和500元住宿費。他們說宿舍是租的,要交給物業公司管理費。” 馬先生說。 被忽悠的學生多來自東北 像馬驍棟這樣,在報到后發現自己被忽悠的考生并不少。 馬先生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有很多家長在咨詢完后感覺上了當,當天就有20多個學生排隊辦理退學手續。” 據他回憶,今年前去“北軟科技學院”報到的新生以東北的考生居多,約有兩三百人。而留在校園內接待新生和家長的大二學生大多數也來自東北。 在百度貼吧“北軟科技學院吧”上,以“北軟徐老師”、“北軟陳老師”為名的用戶也早早地在高考前為考生提供咨詢服務。咨詢的考生大多來自東北。在被錄取后,一些考生在貼吧中發帖召集同一地市被“北軟科技學院”錄取的考生結伴兒去報到。 其中有一部分考生,在報到或讀了一段時間后選擇了退學。 來自黑龍江的女生沈華吟(化名)就是其中一位。去年高考成績不太理想的她在黑龍江省招生考試委員會辦公室主辦的《學子》雜志上看到了“北軟科技學院”的招生廣告,被其廣告內容吸引,主動找到學院求學,被錄取為游戲動漫專業的學生。 然而,經過一年的學習后發現,“北軟科技學院”的該專業是新成立的,教學條件和師資力量均不理想。經過與其他職業技能培訓學校的對比,沈華吟決定退學,去另一所培訓學校學習。和她一起作出同樣選擇的還有另兩位同班同學。 由于在填報志愿時依照“北軟科技學院”要求只填寫了“中央民族大學”且“不服從調劑”,馬驍棟今年的高考志愿投檔已經成了“死檔”。 “金錢的損失可以估量,但我孩子的前途受到了更大的傷害。”馬先生告訴記者,“本來孩子的分數可以上河北任何一所三本院校,可因為當初填報志愿的時候聽了他們的鬼話,失去了調劑機會,如今只能選擇復讀了,孩子現在每天都對我說不想讀了,不想上大學了,我心里難受得很。” 近日,中國青年報記者向北京市教委反映關于“北軟科技學院”的問題。北京市教委宣教處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已收到記者提交的材料,并轉交給相關處室,“目前正在調查、了解、處理此事。對于損害學生利益的事情,應該查處的一定查處,絕不手軟。”(中國青年報北京9月4日電/記者 來揚 實習生 郝帥 方磊;實習生蔣甜甜對本文亦有貢獻)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