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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要求,中國房地產的“狂飆突進”已經告一段落,主要城市的住宅市場將更趨平穩,但商業地產長期來看仍有很大的市場容量。相關數據顯示,2013年中國7個大城市將推出購物中心2034萬平方米,是2012年的2.9倍,此類商業綜合體如何避免同質化就成為關注的焦點。 捷得建筑師事務所資深副總裁、設計總監John Simones近日接受早報記者專訪,從規劃設計角度回答了這一問題。他認為,對于一個城市綜合體來說,互動性是核心的要素。同時,“好的建筑”必須植根于整合創新型業態的構架之上,凝結和連接各種功能,包括公共空間、景觀、城市交通連接、區域空間體驗、品牌效應等。 每個項目都不同 東方早報(以下簡稱“早報”):捷得(JERDE)創立36年來,在六大洲的275個城市設計了1億多平方米的作品,從美國洛杉磯奧運會場館、日本福岡的博多運河城,到中國香港的朗豪坊、上海的正大廣場等,成功的案例眾多。請問,這些項目成功的共性是什么? John Simones(以下簡稱“J”):上面所提及的幾個項目,規模、設計、業態等都是不同的。這是我們典型的設計風格,即沒有一個標準的模板。我們嘗試精準地理解業主和城市的開發需求和目標,并通過定制設計將這一目標體現在場所創造中。沒有兩處場所、兩個項目或兩個城市是近乎一樣的,項目設計亦是如此。 我們所有成功的項目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我們的創作手法:用城市規劃師和建筑設計師的思考解讀客戶對建筑項目的需求;通過深思及規劃,再將這一創意運用到設計中。創造建筑間公共區域的體驗, 為人們打造活動和交流的場所。挖掘人類的精神內在共性,即渴望與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的需求,通過激發好奇心、鼓勵冒險并幫助遠離生活的片刻喧囂和壓力,從而讓人們體驗娛樂愜意的場所環境。 早報:每年有近10億人次“流連忘返”于捷得設計的“場所”,獲得“令人贊嘆的體驗”。請問捷得的“場所創造”(Place Making)的核心是什么? J:“場所創造”的核心即是我們的創作手法。捷得也是一個靈感實驗室,這里也是一個交換理念的 容器 ,來自各行各業的專業人士在此交換信息、協同創作,這些人當中不乏有來自娛樂圈的知名人士。我們將自己的設計視為一個平臺,在改造城市、創造體驗的同時,為人們帶來增進交流和互動的機會。營造這一氛圍僅用單體建筑是無法實現的,而是需要結合當地人文環境,以建筑手法詮釋當地文脈,提高人們生活質量,最終為項目帶來持久的成功。 早報:捷得創始人JON JERDE說過:“捷得一個重要的設計目標是模糊自然與建筑環境的界限。當自然和公共空間與日常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也放大了這種協同作用。不能夠達到這種效果的建筑沒有實踐的價值。”顯然,捷得設計的項目一直延續了這樣的理念,而多年來從封閉式的商業中心到開放式、多功能的城市綜合體的演進,也驗證了這一理念的價值。請問,對于一個城市綜合體的設計,空間、功能、美感、創新、互動性,哪一個是最重要的? J:模糊自然、人和建筑環境這一概念對我們的設計來說是一個重要的元素。就如海岸線一樣,在陸地和海洋之間其實并沒有靜止不變的分界線。如果你能將這一概念潛移默化地地注入場所中,那么其中的一切事物將相輔相成、水乳交融。當這一切發生時,人與自然就完美融合了,由此創造出一片城市綠洲,源源不斷吸引訪客,人們流連忘返。 從更細致的角度來說, 互動 是核心 因素 ,但也不能因為要強調該要素而忽略或擯棄其他重要元素,因為任何一個要素都具備其重要性、必要性,也就是說,一個項目必須能發揮其空間性和功能性,符合審美標準,體現創新元素,以及能為人們的互動提供平臺。 早報:在日本大阪難波公園綜合體項目中,退臺式的屋頂花園設計種植了40000種植物,并且使用循環水灌溉。請問設計應該如何實現商業價值與社會、人文價值的統一? J:難波公園的故事起源于我們對這座城市的觀察,混凝土建筑和柏油路面構建出極高的城市密度,但是缺乏與自然和綠色的連接,我們就想在這里為人們打造一座可持續的公園。繼而這座公園就成了一個公共景點,向公眾展現捷得設計理念的同時在多個平臺上體現出其價值。項目最終為大阪市和開發商創造了巨大的社會及經濟價值,每年吸引超過了2500萬訪客,零售、餐飲和娛樂全面覆蓋,辦公區租賃率達100%,住宅全部售罄。 從環境角度而言,難波公園用34%的土地用于開放空間的打造,大大降低了城市熱島效應。同時,項目還拉動了周邊區域的經濟,周邊商區銷售額同期相比增長了106.6%。這些數據均突顯出以人為本的規劃和設計會給項目帶來額外的價值。2009年,難波公園被授予了業內最高榮譽,由城市土地學會頒發的“全球最佳項目”。 中國是核心市場 早報:1960-1980年代,美國的建筑業也曾經歷過一個大規模復制的時期。那么您認為,除了經濟發展階段的制約,這一現象是否還有其他原因? J:有一點需要澄清,1960-1980年是一段大批量打造消費 購物中心 場所的時期。那時的開發商懷著 只要你造,人們就來 的心理在全國范圍內進行公式化復制 購物中心 的做法。隨著郝頓廣場的開業,我們通過還原街道、市井、廣場、庭院和融合全球城市概念的公共區域向人們展示了一處真正的互動場所,不僅可以在這里享受購物,還可以做更多其他的事情。 早報:目前的中國市場上,模仿、復制依然盛行,缺乏創造力、沒有個性的建筑隨處可見。不考慮商業元素,您認為什么樣的建筑才是“好的建筑”? J:這個問題不僅僅出現在中國。隨著全球設計行業競爭日益激烈,尤其是針對吸引人們來購物、休閑、娛樂為一體商業場所的需求,“好的建筑”必須植根于整合創新型業態的構架之上,凝結和連接各種功能,包括公共空間、景觀、城市交通連接、區域空間體驗、品牌效應等等。這不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建筑方案——在中國大陸和中國以外這些復雜的城鎮環境需要切實的設計來體現其原有的風味。目前,捷得將中國視為核心市場,而中國市場的建筑規劃和發展尤為迅速,這就更需要在城市規劃和建筑設計方面尋求創新獨到的定制化解決方案。 早報:通過這么多年的觀察,您認為目前中國房地產、建筑設計市場發展處在一個什么樣的時期?您對中國的建筑設計界有何評價? J:捷得一直將亞洲尤其中國作為踐行體驗式建筑設計發展的市場。當中國應對城鎮化進程加速、城市密度激增、公共空間缺乏、業態和功能不合理配置等問題的同時,這些挑戰也在近十年快速增長的大背景下轉化成開發可持續性公共空間的機會。我們通過循證及摸索,逐漸意識到我們已在中國實現了很多大的想法,不僅創造了一個微縮的“城中世界”,將人流縱向分散在公共商業空間的新模式;還在二、三線新興城市打造了符合當地環境的場所,將人文和社區的概念融入設計中,進一步開拓新的領域。在中國,商業開發和社會潮流的發展速度比其他大多數國家要快得多,這也就出現了“即時城市”這一概念,就好比上海浦東的快速崛起一樣。 新一代中國人出國旅行更頻繁,他們的品味和期許變得越來越成熟。這就亟需建筑設計的演變,以滿足城市公共互動空間的要求。美國用了20-30年的時間讓人們明白他們想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購物中心”,這就如中國城鎮化發展的步伐,人們已不再滿足于大盒子型的消費場所,而是更需要能營造社區體驗,遠離一成不變的生活,認識新朋友、擴大社交圈。中國有機會通過加強城鎮化開發綜合方案在其新興城市中打造更有意義和價值的社交場所。 早報:這些年經常來中國工作,有沒有哪一個地標性建筑值得稱道,給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為什么? J:從我第一次來上海到現在已經有10年了,每次我來上海,都對這座城市非常癡迷。這是繼香港、紐約、倫敦和東京之后又一座可與它們相媲美的國際大都市。我對將新舊環境無縫銜接印象深刻。中國存有重要的文化和歷史遺跡,如京杭大運河、杭州西湖等其他主要水域遺跡,自然歷史公園等自然區域,以及文化地標等。這些遺跡中的許多元素都與該區域的發展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這就更需要細致的工作來讓其保存得更持久。 早報:捷得目前在中國同時進行的項目分別是哪些?上海的長泰廣場、顓橋鎮綜合體進展如何? J:我們在中國開展的項目是振奮人心的。我們發現這里正在經歷快速的經濟發展和城鎮化進程的關鍵時期,將亟需如捷得所能打造的綜合體項目。中國經歷了房地產開發的主要時期,期間造了許多大同小異的住宅塔樓和標準大盒子購物中心。現在正需要用細膩的手法來調整密度、規劃城市、提高生活質量。我們打造體驗式場所的理念以及在亞洲豐富的項目經驗都將為我們與開發商和城市間的合作創造雙贏的良好局勢。 我們近期在石家莊的勒泰中心項目就喜獲成功,這一62.4萬平方米的綜合體項目成為這座新興城市的地標;在建項目北辰新河三角洲,坐落在長沙市的大型湖濱高端城市生活綜合區;由中海集團投資,集辦公、商業和娛樂為一體的濟南環宇城將于今年下半年開業。 上海的長泰廣場和顓橋鎮綜合體都是捷得很早以前便著手開展的設計項目。近期,顓橋鎮綜合體項目的業主正與捷得接洽,商談審核項目之事宜,我們很高興看到業主對我們的積極肯定。 社交即未來 早報:伊東豐雄終于在71歲時獲得了普利茲克建筑獎,他在當年CCTV大樓的競標中輸給了庫哈斯。庫哈斯的設計我們現在都看到了,而伊東豐雄的設計方案是把建筑“壓扁”,一個直徑600米的大圓盤,只有100米高,屋頂全部是綠化,以“反地標”達到另一種地標效果,同時優化環境。設想一下,如果您是評審委員會成員,會把票投給“大圓盤”還是“大褲衩”? J:建筑和設計正處在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階段,相對歷史上的重要時期,現在可以說處在“設計飄忽”的年代。不同于上世紀藝術裝飾的各種浪潮,總體來看今天的建筑和設計領域呈現隨意和無序的狀態,但這并不是一件壞事,只是從創造的速度和技術而言,我們需要考慮更多的因素,以此來避免混亂的局面。我們希望未來人們回顧這段時期的時候,仍然會認為這一時期的設計有它積極的內涵。關于CCTV大樓的競標,我們更愿意被看作是競標單位而非評委。我相信我們的手法和概念是與眾不同的。而一個備受關注的項目通常都會收到來自各方不同的評論。 早報:上世紀初,地球上只有大約10%的人生活在城市;到了2007年,這一比例上升到50%;預計2050年,城市化率將達到75%(發達國家將達到86%)。簡?雅各布斯在《美國大城市的生與死》(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一書中提出,對于城市未來最重要的規劃指引應該是社會學,而不是城市規劃學,更不是城市經濟學。對于她的觀點,您怎么看?未來的城市需要什么的樣的綜合體? J: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我贊同簡?雅各布斯的理論。大城市總會成為社交的好場所。城市規劃有時會忽略了場所的規模。捷得關注由街道景觀、規模、廣場和活動空間構成的城市規劃設計。通過與讓城市變得更美好的社會因素相磨合,并將這些因素體現在場所中,使其能滿足現代生活的需求,這種城市設計手法可以為下一代提供長久的建筑景點。 如果只是基于單純的城市規劃方案和經濟效應,就限制了當下及未來所應發揮的價值。或許這是一個快速有效的方案,但卻無法解決長遠問題、創造可持續性價值。實現可持續價值就需要為人們創造可互動的場所,即社交場所。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