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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租房不知道北京的房租有多貴,不租房不知道在北京租房有多苦。”這是一位在北京租房的北漂的一句心里話。近日,記者分別采訪了剛來北京、來京5年、來京10年的3位北漂,了解他們在北京的租房生活。 新北漂,來京3個月搬了3次家 拿著臨時身份證和學校給的1000元助學金,孤身一人,在2013年的最后一天,來自內蒙古的應屆畢業生張瑩(化名)當起了北漂。 來到北京的第二天,也就是2014年元旦,張瑩通過手機軟件定位找到位于海淀區魏公村的一個地下室。“剛過來,不了解北京什么情況,那間房就算是一個臨時住處。”張瑩說,一人一間房,一張床,一個寫字臺,一臺電視,環境還不錯,離地鐵口也不遠,但就是房價太貴,一個月2000元。“沒找到工作,根本承受不起這個房價。”張瑩只租了1天,就搬到中國人民大學附近的群租房里去了。 “謝娜曾經說過在她北漂的時候,租的地下室有種死老鼠的味道,我住的第二間房子也有那種味道。”張瑩回憶起那段租房往事,覺得很心酸,“1月份的北京天寒地凍,我住進去的第一天發現床上沒有被子,床又靠近窗戶,沒辦法,只能蓋著自己的衣服睡覺,再聞著房間里類似死老鼠的味道,一個人默默地流淚。” 由于是群租房,房子里面住了很多人,有的人經常晚上睡得很晚,白天又起得很早,張瑩經常休息得很不好,“不是自己不能吃苦,但是這樣的日子沒辦法保證身體健康。再加上那個地方離地鐵口挺遠的,我每天走到地鐵口至少要20分鐘,或者更長時間,我覺得這個時間不應該浪費在路上。”于是,張瑩繼續找房子,最后找到了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房子在雙井,一個月房租550元,“雖然是和別人合租,但衛生環境還可以,離地鐵口還蠻近的,交通算是便利,我覺得還不錯。”現在,張瑩是一名基金銷售員,還在實習期。 “我的生活很簡單,一沒男朋友,二沒家庭負擔,唯一的負擔就是房租了,我付的租金不到工資的三分之一。”張瑩說,她在吃穿方面的花費也只占工資的五分之一,“早上要上班就吃不上飯,因為要趕地鐵,中午在單位吃一些便利食品,晚上回家累得要死,最方便的就是方便面,反正就是怎么簡單怎么來吧。每天穿的也是單位的工服。” 為什么非要來北京?張瑩說,她喜歡折騰、不甘平庸,在山西太原學院上完大學后,本想在當地找工作,但她遇到了小偷,銀行卡、身份證都被偷走,這使她毫無留戀地來到北京。“大家都說北漂特別難,我就想知道北漂到底有多難。有人把娛樂圈比喻成大染缸,我就把北京比喻成大鐵爐,我一定要到北京磨練磨練自己,經歷一些風雨。” 她說,如果以后租金漲得厲害,她的經濟能力承擔不起,就只能搬家。但是,她不會選擇離開北京。“我現在的這份工作是我自己找到的。不靠父母,也不靠裙帶關系,我依然可以找到自己想干的工作。”目前,22歲的她正有計劃地花掙的每一分錢。張瑩的目標是,有尊嚴地留在北京。 五年北漂,每半年換一次房 吉他手張鵬(化名)來到北京已是第五個年頭,他幾乎每半年都會換一次房子,租金一般都在1000元左右。 從北京現代音樂學院畢業之后,張鵬租的房子一般都在位于北京東五環到六環之間的通州。“在那邊租房子,一是因為便宜,二是因為做音樂這行的人基本上都住在那邊,方便交流。” 剛畢業那會兒,張鵬幾乎沒有穩定的工作,“做音樂這行,工作機會本來不怎么多。”張鵬先在琴行打工,“第一個月試用期,工資就800元,特別低。”他每天要從通州趕到東二環去上班,來去在路上要花4個小時,每天工作就是搬樂器、搬貨。“那會兒真是特別累,幸虧還年輕。” 現在,張鵬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住著兩家人,一個月租金1500元。“剛開始租房,也是合租,但人很多,五家人一塊兒住,每月房租五六百元,我住一個隔斷。”張鵬說,他搬家頻繁的原因,“有一部分是自己搞音樂影響到鄰居的休息。” 有一天,張鵬在家里編曲、錄音,弄到夜里兩三點。第二天,二房東就找他說,“過了這個月你就走吧。”因為那是第一次,張鵬很無奈,也很生氣,“我說我可以小聲點,后來雙方沒有辦法溝通,于是我就搬走了。現在我對這種情況已經習慣了。” 目前,張鵬是一個樂隊的吉他手,平時排練之外,在一些酒店、酒吧演出,參加外地的音樂節,還在一家培訓中心教課。 張鵬說,目前他月平均收入只有6000元,盡管掙得不多,但每天過得都很充實,“其實,經濟上的壓力不大,主要壓力來自工作上,每天要安排很多事情,比較累,基本上沒有休息的時間。不像在家里,有家人給你做飯、幫助你,現在許多事情都要靠自己。” 26歲的他準備一直待在北京。“我現在有固定的演出,有自己的樂隊,會參加全國各地的音樂節,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我希望自己的樂隊越來越好,能夠參加更多更專業的演出。”作為北漂大軍中的一員,張鵬坦言:“我在北京沒有歸屬感,這個城市對我來說很陌生。” 十年北漂,只要在北京有事業有家庭,無論租房、買房都是自己的家 楊帆(化名),34歲,貴州人,是個有10年資歷的老北漂。2002年,從四川大學數學系畢業后,楊帆回到貴陽老家,在一所高校里當老師。但是,楊帆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兒,他喜歡創意、喜歡廣告,他覺得,應該到北京去,那才是廣告的天下。 2004年,楊帆報考了北京電影學院廣告系的研究生,在全國碩士研究生統一招生考試中,他進入了復試。就這樣,楊帆來到了北京。 剛到北京那天,他根本不認路,拎著行李瞎轉悠找房子。傍晚,他找到了三里屯附近的一幢家屬樓。“那是一個兩居室,被復合板分割成六七個單間,每個單間也就三四平方米。在這個單間里,有一張書桌和一張單人床,月租金800元。”楊帆說,這些小房間,沒窗戶不說,而且不隔音,洗漱、上廁所、做飯都要排隊,由于房東要求一次必須交3個月的房租,楊帆沒辦法,只好在那將就了3個月。 最終,楊帆的研究生考試復試沒通過,但是,他已經打定主意,留在北京追逐他的廣告夢想。楊帆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保健品公司做廣告策劃,當時他的工資是每月2300元。 三里屯的房租到期后,楊帆搬到了小西天附近的一處兩居室的樓房,這次他和另一位來北京的同學合住一小間。“兩個小伙子睡一張雙人床上,怎么都覺得有點別扭。” 后來,他們在一處給寫字樓改建裝修的施工隊板房門口找到了房源,“臨時板房,招租,700元每月”。房間雖然不大,但是還挺干凈,上下鋪的鐵架子床,兩個人住著也方便,于是,楊帆和同學就在那安頓下了。由于板房沒有衛生間,他們每次上廁所都要到周圍胡同的公共衛生間去,很不方便。楊帆就經常給寫字樓的保安買點茶葉、遞根煙,慢慢地混熟了,保安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他們去寫字樓里上廁所、洗澡。就這樣,楊帆他們在臨時板房住了5個多月。 2004年年底,楊帆所在公司的老板幫他找到了東直門附近的一棟兩居室居民樓,租金為1800元/月,一直持續了好幾年。2009年,房東將房租漲到每月3000元,楊帆就搬出了那棟居民樓,搬到霄云路附近的一處兩居室,房租每月2500元。 在這幾年間,楊帆已經從廣告公司的職員做到經理,后來又去了一家央企做媒介經理。楊帆逐漸有了一些積蓄。 2010年,楊帆本打算在常營附近買房子,當時有個樓盤,1.9萬元一平方米,“如果要買個四五十平方米的一居室,首付還是夠的,但是,當時考慮要不要一步到位買個100平方米的大房子,可那樣手里又沒錢,一猶豫就錯過機會了。”揚帆說。
如今,楊帆是一家廣告公司的副總,目前住在望京。盡管每月5000元的房租并不便宜,但是他說,自從來了北京,他就一直住在城里或熱鬧的地方,沒有考慮往遠處搬。“不想降低生活品質,喝咖啡、看電影、看話劇、看展覽、打籃球、游泳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要房租控制在月收入的1/3以下,就可以承受。”楊帆覺得,“只要有事業,在北京租房也算有了自己的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