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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城市吸引新成員的到來,依靠的是機會、希望和商業魅力,而不是賦予他們所謂的身份。 三點成一面。 談到城鎮化,它已經代替了GDP一詞,成為本屆政府的施政重點之一。對于6年后要把城鎮化率搞到60%、讓1億農民變城里人的目標,生于城市長于城市的我,唯一能參照的就是所能接觸到的3位農民。 農民A君——假如他自己不說,你很難看出這一點——我的同事,文藝愛好者,張口就能說出一溜小眾電影和導演的名字,大學畢業多年,在北京買了車和房子,對北京沒有歸屬感——誰又不是這樣呢——他的戶口一直放在老家,除了不時抱怨北京限制外地人的種種做法外,他還是蠻享受“農民”身份的,作為家里唯一的男丁,宅基地和農田都在他的名下,比起我們這些人,他是大戶。 農民B君是你在城里隨處可見的農民工,衣服臟,頭發亂,有時開著一輛破舊的面包車拉貨,臉上總帶著憨厚的微笑。他是幫我裝修房子的工長,蘇北人,頭腦靈活手藝精湛,誠實可靠——假如不考慮他要價很高的事實。他從1980年代起就開始外出打工,如今四十幾歲,孩子都已念完了大學。我看他對成為一個北京人,一點不指望,也沒興趣,但至少十年內,他還是愿意在這座城市東奔西跑,不一定是為了生計——他在老家已經有了一棟很好的房子,也攢下了不少錢——可能是為了興趣和習慣。 耿福林也是個農民,我不認識他,但近日來,他和他的遭遇已迅速傳遍網絡——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這位山東平度市杜家疃村的農民,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在帳篷上潑汽油點火燒死,隨后一群穿著防暴武警制服的人搶走了他的尸體。這可能是個極端的例子,但在耿福林失去土地和死之前,他和占了中國一半人口的生活在農村的普通農民沒什么兩樣。 你當然還能舉出更多的例子,而不管他們是誰,都可以從個體的角度去看所謂新型的城鎮規劃。 一些不甚清晰之處冒了出來:我們為什么而城鎮化?中國未來要形成一個什么樣的社會? 中國經濟多年快速發展的過程,也是城鎮化快速發展和自然形成的過程。而眼下不僅提出了城鎮化的具體數據目標,還要推出與之配套的戶籍制度“倒逼城鎮化”,并且包括發改委在內的許多權力機構都熱衷于推進。 另一層面,中國經濟目前正在放緩,也在尋求下一個經濟繁榮的支撐點——政府巨額信貸推動和房地產投資,都為中國經濟留下了惡果,無法作為支柱。 看上去,城鎮化可以。 假如一些官員也這樣想,那么將是十分危險的——唯城鎮化不會比唯GDP好到哪去——假如城鎮化不是為了人,而是為了再制造一個拉動經濟的噱頭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 即將推出的與新型城鎮化配套的戶籍制度改革,可能從戶口造成的“城鄉二元分割”入手,以居住證和市民待遇等政策,消除農民工在教育、醫療、社保和衛生等方面的不平等。 這當然是好事。 但對于農民來說,更根本的城鄉差別不在戶口——大多數省份和城市,其實早已經取消了農業戶口——而在財產的公平、安全感和自由處置權。說到底,還是土地制度的問題。而這一點在新規劃中還未看到更細節的說明。 換句話說,假如真的消滅了城鄉差別,實現了自由遷徙,我們就不必頻繁提到戶口了。一個城市吸引新成員的到來,依靠的是機會、希望和商業魅力,而不是賦予他們所謂的身份。 最后的問題是,農民是名義上擁有土地的人——雖然以集體的方式,這是一種財產,也是一種安全感。城鎮化是否意識到這一點? (責任編輯:白雪松) |



城市發展當汲取“圈地”教訓




